-
天葬台上的弱郎(二)
蘇胖子說道這裡揮了揮手,說自己走南闖北,當年是上山能擒虎,下海能捉鱉,四九城裡撒過尿,閻王殿前拉過屎的人物,什麼大風大浪都經曆過,黃金家族後裔不是吹的!他說之前在國道兒上曾經遇到過劫道兒的,他一個人打四個,愣是把四個強盜給打跑了,還有一回酒局遇到一個女老闆被小流氓調戲,他一個人打翻十幾個小流氓,那女老闆當場就想要嫁給他!
我聽蘇胖子胡扯很是無語,不過也對他接下來要說下去的這個故事挺感興趣,於是催促他接著說。
蘇胖子故弄玄虛,說道:“你猜我見著什麼了?”
我說:“藏馬熊?”
都說藏地的藏馬熊能長到兩三米高大,體型寬的像是一堵牆,那傢夥咆哮起來能把野犛牛一巴掌拍死,要知道藏地的野犛牛比家養犛牛大一倍,可想而知這玩意兒有多危險。
蘇胖子得意笑:“猜對了一半,繼續猜!”
我說,狼?他又搖頭。
我疑惑問道:“難不成見著雪豹了?”
這時老金看不下去了,冷哼一聲,說:“還能見著什麼,不就是見著弱郎了麼,我說小蘇,你怎麼逢人就吹你在藏地見著弱郎的故事,能不能換個版本換個方式,我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弱郎?我心裡嘀咕,這個我好像冇聽說過是什麼。
蘇胖子嘿嘿笑道,說:“金爺,您老江湖,金字招牌壓根不需要吹牛,我這不是剛上山拜了香的林沖,還需要繳兩茬投名狀麼!”
老金很是不待見蘇胖子似的,說道:“這死胖子看著憨厚老實,實際上賊精,他逢人就吹噓自己,好賣自己的佛牌和佛具,我聽說你最近在外蒙開了家酒廠,這麼殷勤給葉川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想求他表哥?”
蘇胖子被戳穿了,嘿嘿笑了笑。
他也不尷尬,用手指頭點了點老金,笑著說:“我就知道我這小妖在金爺您這種真佛麵前藏不住馬腳,還真讓您看出來了,咳咳,是這樣的,我最近是開了家酒廠”
原來蘇胖子這王八蛋每次見著新人,就會給彆人講他在藏地這個故事,然後吹噓自己是黃金家族後裔,套近乎拉關係推銷佛牌佛具他在外蒙投資開了家酒廠,最近在糧食這塊兒需求量有點大。
外蒙這邊人喝酒都很猛,這麼說吧,東北人山東人喝酒都是酒蒙子,外蒙人和老毛子喝酒是不要命。
倒不是外蒙人和老毛子有多能喝,而是他們敢喝。
就純白酒,兩根酸黃瓜,能一人乾一斤下去。
蘇胖子在這邊有不少關係,佛牌佛具生意步入正軌了,最近就琢磨搞個酒廠,主攻中低端白酒和啤酒,這邊的啤酒市場不小,可是冇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品牌,大部分是俄羅斯酒,所以他一來需要資金,二來需要穩定的糧食和啤酒花供應商。
但是外蒙這邊做買賣做生意全靠關係,不然這邊檢查隔三差五就上門打秋風,走正規渠道很難搞到,再加上這邊又是牧區為主,糧食產量很低,糧食產量還不如內蒙,所以必須要仰仗國內渠道。
蘇胖子正琢磨找我表哥拉點投資給一些股,順便找個供應糧食和啤酒花的渠道。
我聽他們交談才得知,這邊想要做這種開廠的大買賣,白道關係得十分過硬。
我疑惑,難道這邊不用走黑道關係?
蘇胖子嘿嘿笑,說川哥你還太年輕,你不知道吧,外蒙,老毛子,這邊這些國家的白道比黑道還黑,呆久了你就知道了。
話一戳破,大家反倒是熟絡了起來。
老金淡淡的說了幾句,說蘇胖子這個想法不錯,供貨渠道我表哥有,不過具體如何,還要看後續我表哥自己的判斷。
其實我也聽出來了,蘇胖子這個想法確實有些靠譜,這邊人喝酒我是見識過的。
我這時候纔有機會問:“話說,那這個弱郎是什麼東西?”
蘇胖子罕見的露出害怕神色,他定了定,說:“這玩意兒在我們漢地又叫殭屍,在西亞管這玩意兒叫食屍鬼,我聽說老毛子那邊也有的,反正,你肯定不想見到這東西的!”
老金也變了變臉色。
我瞅眼看七爺,他卻輕輕的歎了口氣。
蘇胖子插科打諢,將話題從他故意跟我套近乎是想要找我表哥投資這事兒帶過,繼續開始講故事。
蘇胖子裝了個逼,拿捏一番,咳嗽一聲,就繼續說了起來。
他說他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往他臉上吹氣。
就是那種,呼哧呼哧,像是有人拉大風箱似的。
恍惚間,還有人在喊,像是小孩兒嗬嗬笑似的。
蘇胖子睡夢中一驚,連忙攥緊了匕首睜開眼,他祖師爺的,這荒山野嶺,哪有什麼小孩啊!?
睜開眼一看,媽耶,眼前一頭碩大無比的藏馬熊,正伸出滿是倒勾的舌頭,吐著粗氣,呼哧呼哧朝著他腦袋舔過來。
蘇胖子就地一個趔趄,原地滾開,這藏馬熊這東西,在藏地很多,藏地偏遠的地方,天葬盛行,白天喇嘛把屍首拆解,擺放在天葬台上,禿鷲這類猛禽啄食,到了晚上,就是狼,藏馬熊這些動物們啃噬屍體,這玩意兒毛髮有十公分厚,渾身騷臭,毛髮粗的像是鋼針,但是它們大多視力不好,看不到太遠。
蘇胖子從大石頭底下鑽出來一看,才發現自己都他媽掉進熊窩了。
原來這塊兒大石頭是喇嘛廟下邊的天葬台,上邊兒屍骨累累,這會兒有四五頭大藏馬熊,七八頭小熊崽子,正在天葬台上吃屍首呢。
那舔他腦袋的藏馬熊一舌頭舔歪了,舔到石頭,懊惱的抬起頭咆哮,那聲音在夜空中太震撼了,嚇得蘇胖子兩腿發軟。
蘇胖子說,這些藏馬熊常年吃屍首,在外邊吃野犛牛,藏羚羊,有時候餓了還吃同類,身上血腥氣很重,聞到他身上生人味道,都聚攏過來了,兩頭大藏馬熊嗷嗚嗚叫喚著,就跟坦克似的朝著他衝了過來。
他伸手比劃了一下,那東西跑起來就像是火車頭。
不,不對,火車頭都比不了,那東西跑過來的時候,整個地麵都震動起來。
他兩腿發軟,在地上跑不動道兒了,隻能眼睜睜看著。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藏馬熊要衝過來的時候,猛然聽到砰一聲槍響。
那地方極為空闊,槍聲震耳,藏馬熊這東西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怕響聲,而且多疑,聽到這槍聲,本能的站起身來,豎起耳朵朝著周圍看。
蘇胖子趁機爬起來,連滾帶爬往後麵跑,原來他是遇到當地的巡山隊了。
那年歲是藏羚羊被偷獵最嚴重的時候,看過電影可可西裡的人就知道巡山隊是做什麼的了,這幫人大部分是退伍兵或者村子裡的民兵,半官方半自願的組織,他們帶著槍,開著車,在藏地的高原上追捕那些盜獵分子。
再一看,他祖師爺的,在那些屍骸上麵,趴著一些似人非人的人形生物,都穿著破破爛爛的藏袍,身上長出來黑毛了,眼睛像是野獸一樣紅的發亮,正在那啃那些屍首呢。
蘇胖子說,這就是弱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