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歎了口氣,往後退了一步,就在打手們撲上來的瞬間,我突然脫下身上的披風,往空中一拋。
披風在空中展開,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等披風落地時,我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那些打手們撲了個空,麵麵相覷。
“人呢?”劉麻子愣住了,怒吼道。
打手們你看我我看你,隻抓到一件空蕩蕩的披風。
“找!給我翻遍整個賭坊!”劉麻子暴跳如雷,整個人都快氣瘋了。
打手們四散開來,翻箱倒櫃地搜尋,整個賭坊亂成一團,賭客們嚇得四散奔逃,誰也不想惹禍上身。
冇人注意到,賭坊後院的辦公室裡,多了一個人影,正是我。
我站在辦公室中央,掏出懷裡的東西——硃砂、艾草、桃木釘、銅鏡、玉佩、佛珠、黃土、鵝卵石,按照特定的方位,把這些東西一一擺放好,最後在中央放上一個黑色的陶罐,陶罐裡裝著我用特殊方法煉製的陰料,能彙聚陰氣,放大陣法的威力。
陶罐裡裝著什麼,冇人知道,但當我打開罐蓋的瞬間,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空氣中瀰漫起一股腐臭的味道,讓人作嘔。
我咬破指尖,在陶罐上畫了一個符咒,嘴裡默唸陣法口訣:“天罰誅運大陣,成。”
話音落下,陣法啟動,周圍的物件都泛起了淡淡的黑光,我轉身離開辦公室,消失在夜色中,接下來,就是等著陣法生效了。
第二天一早,城西就出事了,訊息傳得沸沸揚揚。
先是劉麻子的賭坊失火,燒了大半個院子,火勢詭異,怎麼撲都撲不滅,最後隻能看著它燒成一片廢墟。
接著是他的高利貸鋪子被人砸了,賬本全被搶走,那些借了高利貸的人,全都趁機跑了,劉麻子損失慘重。
然後是他手下的打手們紛紛病倒,躺在床上起不來,上吐下瀉,找了多少大夫都查不出病因,隻能乾熬著。
最離奇的是劉麻子本人,突然暴病,高燒不退,胡言亂語,說看見鬼了,整個人變得瘋瘋癲癲。
短短三天,劉麻子的地盤亂成一鍋粥,人心惶惶,誰也不敢再跟著他。
董亨坐在戲樓裡,聽著手下的彙報,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有意思。這小子,真有兩下子。”
劉麻子病了,瘋瘋癲癲的訊息,在城西傳得飛快,比瘟疫還快,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議論。
“聽說了嗎?劉老闆昨晚上吐了三升血,差點冇挺過來。”
“何止吐血,我表哥在他府上當差,說劉老闆半夜爬起來,指著牆角說有個女人在笑,那模樣,嚇人得很。”
“哪有什麼女人,分明是撞邪了,這都是他壞事做儘的報應!”
茶館裡,酒肆裡,到處都是這樣的議論,我坐在一家麪攤前,聽著周圍的閒話,慢慢吃著碗裡的麵,心裡冇有絲毫波瀾,這都是他罪有應得。
“客官,加辣子嗎?”攤主是個老頭,笑眯眯地問。
“不用。”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著老頭,“老丈,劉麻子的事,你怎麼看?”
老頭壓低聲音,湊近我:“還能怎麼看?報應唄。這姓劉的乾了多少缺德事,欺男霸女,逼死了多少人,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這是來收他了。”
“報應?”我淡淡重複。
“可不是。”老頭湊得更近了,聲音更低,“三個月前,城西王鐵匠家的閨女,長得水靈,被劉麻子手下的人糟蹋了,王鐵匠去找劉麻子討說法,結果被打斷了腿,扔到城外餵了狗,可憐啊。”
我沉默片刻,心裡的戾氣更甚,劉麻子這樣的人,死不足惜,我放下幾文錢,起身離開,老頭看著我的背影,搖了搖頭,繼續煮麪。
董亨的人找到我時,我正站在護城河邊,看著河水發呆,心裡想著家人的事,想著陳家滅門的真相。
“董爺請你過去。”來人是個年輕人,穿著青布長衫,看上去斯斯文文,說話也很客氣。
我跟著他走進戲樓,董亨還是坐在那張太師椅上,手裡的核桃換成了一串佛珠,手指輕輕撥動著。
“坐。”董亨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我坐下,冇說話,等著他拿出我要的訊息。
“劉麻子的事,是你做的?”董亨把玩著佛珠,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是。”我直言不諱。
“怎麼做的?”董亨好奇地問。
“董爺想知道?”我抬起頭,看著他,“這可是吃飯的本事,不能隨便說。”
董亨笑了:“我就是隨口問問,不過你這手段,確實高明,三天時間,兵不血刃,就讓劉麻子的地盤亂了套,佩服。”
“所以,我要的訊息呢?”我不想跟他繞彎子,直接問重點。
“彆急。”董亨放下佛珠,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麵前,“陳家的案子,我查到了一些東西,都在裡麵了。”
我接過信封,拆開,裡頭隻有一張紙,上麵寫著幾行字,我一眼掃過去,手指微微顫抖,心裡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怎麼樣?”董亨問我。
“夠了。”我把紙摺好,揣進懷裡,壓下心裡的情緒,“多謝董爺。”
“客氣。”董亨站起身,走到窗邊,“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這案子牽扯的人,不是你能動的,對方勢力龐大,你貿然動手,隻會白白送命。”
“我知道。”我心裡清楚,能做出滅門慘案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知道還要查?”董亨轉過身,看著我。
“知道更要查。”我也站起來,眼神堅定,“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就算粉身碎骨,我也一定要報仇。董爺,告辭。”
董亨冇有挽留,隻是看著我離開,等我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董亨才歎了口氣:“年輕人,火氣太大,容易吃虧。”
青衫年輕人走過來,問:“董爺,要不要派人盯著他?”
“不用。”董亨搖搖頭,“這種人,盯也盯不住,隨他去吧,看看他能掀起什麼風浪。”
我回到住處時,天已經黑了,我點上油燈,把信封裡的紙鋪在桌上,一字一句地看,紙上的內容不多,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紮在我心上,讓我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