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河氏 第2章 族議驚變，內鬼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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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河之水刺骨蝕魂，寒氣裹挾著濃稠的混沌邪氣，瘋了般往沈清晏四肢百骸裡鑽。她不敢怠慢，當即運轉《鎮河訣》心法，丹田內三塊承載純血傳承的陰河骨驟然發燙，暗紫金紋順著經脈蔓延全身，凝成一層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的純血屏障，將周身邪祟之氣儘數隔絕。

她並未順著暗流墜入黑袍人所言的陰河九關，反倒在水下猛地擰轉身形，藉著河麵翻湧的血霧、水底洶湧的暗流做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回了落屍灣祖地的隱蔽岸線。密道入口藏在鎮河古木之下，被藤蔓與陣法遮掩，外人絕難察覺，她身形一閃，便冇入密道之中，未留下半分痕跡。

祭台之上，穆成還跪在岸邊，殘缺的左臂傷口反覆崩裂，鮮血浸透了青布衣衫，卻依舊死死盯著陰河水麵，嘶啞地喚著家主，不肯退後半步。沈清晏隱在密道陰影裡，望著老人執拗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暖意，隨即又被徹骨的冷意覆蓋。

昨夜祀典之亂，破綻太多。

黑袍人掐準祀典吉時發難、白骨巨爪破封時機分毫不差、族中圖騰被暗中動手腳、沈福沈浩精準叛族……這絕非兩個不起眼的內奸就能佈下的死局，族中定然還藏著更深的眼線，手握重權，熟知族中機密，甚至能暗中操控祖地陣法、篡改祀典流程。

若不先穩住族中人心、揪出暗藏內鬼、築牢封印防線，她一旦踏入陰河九關，後方必亂。到那時，腹背受敵，不僅救不出母親，整個鎮河氏、乃至對岸億萬蒼生，都會淪為邪祟的祭品。

肅清內患，再闖九關。這是她跳河之時，便定下的死計。

卯時三刻，祖地議事堂。

這座以千年玄鐵隕石築成的古樸殿宇，是鎮河氏數千年的核心重地，四壁鐫刻著曆代先祖留下的鎮河規則古紋，紋路間流轉著淡淡的金色靈光，常年肅穆威嚴。可此刻，殿內青石地麵殘留著昨夜激戰的血漬、邪氣侵蝕的焦黑印記，空氣中瀰漫著散不去的血腥與戾氣，堂內眾人垂首屏息，氣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沈清晏端坐主位家主之座，已換下染血的青金祭服，身著一襲玄色鑲暗金紋的勁裝，長髮以墨玉鎮河骨簪束起，麵容清冷如玉，周身氣息沉凝如淵。曆經昨夜死戰，她眼底不見絲毫慌亂，唯有曆經生死後的銳利與沉穩，目光緩緩掃過堂內眾人，不怒自威。

大長老江伯言左肩纏滿染血繃帶，那是昨夜為護祭台、抵擋骨爪所傷，麵色蒼白卻身姿挺拔；二長老沈仲和雙拳緊握，滿臉怒色，周身靈力躁動；其餘長老、族中管事儘數到場，唯獨三房長老沈福、旁係子弟沈浩的席位空空蕩蕩，格外刺眼。

“昨夜祀河大典，邪祟破封，內奸作亂，沈福、沈浩勾結外敵，叛族害親，已被我就地正法。”沈清晏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字字砸在眾人心上，“但我可以明確告知諸位，族內內奸，絕非僅此二人。”

一語落地，滿堂嘩然。

“家主！沈福執掌三房數十載，麾下旁係子弟數十人，定然還有同黨共謀！老臣請命，徹查三房全族，但凡有嫌疑者，一律羈押審問！”二長老沈仲和性子剛直急躁，昨夜親眼看著族人慘死在骨潮之下，此刻怒聲請命，語氣決絕。

“二長老不可！”大長老江伯言強撐著傷勢起身，沉聲打斷，“沈福罪該萬死，但三房子弟大多無辜，世代效忠鎮河氏，若大肆株連，必會引發族中內亂，自斷臂膀，正中奸人下懷！”

“可放任不管，內奸藏在族中，隨時可能再度發難，封印本就岌岌可危，我們再也經不起半點變故！”一位值守祭台的長老急聲開口，滿是惶恐。

江伯言沉吟片刻，目光看向主位的沈清晏，沉聲道：“查，必須查，但要暗中甄彆，不可聲張。將三房子弟暫遷西側偏苑，由親信族人看管，逐一排查神魂氣息，若無邪氣沾染、無異心者，儘數放歸；若有與邪祟勾結、暗藏異心者，殺無赦。”

此計穩妥，眾人紛紛點頭應和。

沈清晏端坐主位，指尖輕叩扶手，看似默許了江伯言的提議，實則神識早已悄然鋪開，如同一張無形大網，籠罩整個議事堂，將在場每一個人的神情、氣息、心跳儘數納入眼底。

江伯言忠勇無二，傷勢慘烈，忠心可鑒；沈仲和剛正有餘，謀略不足，極易被人利用；其餘長老管事，或憤慨、或惶恐、或憂心，神情皆在情理之中，無甚異常。

唯有一人，自始至終垂眸靜坐，一言不發，周身氣息平淡得近乎虛無，避開了所有目光探尋，也避開了所有議論紛爭。

四長老沈源。

他掌管族中典籍庫與護族陣法，負責維護祖地陣眼、整理先祖手稿、看管曆代機密卷宗，平日裡沉默寡言、行事低調，在族中存在感極低，卻手握族中兩大核心要務。

沈清晏眼底眸光微沉，一絲疑雲悄然攀上心頭。

方纔她途經母親沈驚鴻的閉關石室，分明察覺到一縷獨有的檀香氣息——那是母親常年修煉所用的凝神檀香，十年未曾間斷，母親失蹤後，石室便被她徹底封禁，鑰匙唯有她一人持有，可那縷檀香，卻清晰地從石室方向飄來，甚至一路蔓延至議事堂附近。

而能隨意出入典籍庫、觸碰母親遺留手稿、甚至持有石室備用鑰匙的，整個族中，唯有沈源一人。

“封印裂口之事，即刻啟動祖地三階護族陣法，由江長老親自坐鎮，加派雙倍親信值守，嚴禁任何人靠近封印區域，出入祖地者，必須持我親筆令牌，違者以叛族論處。”沈清晏不動聲色，緩緩下達指令，語氣不容置喙。

眾人齊聲領命，不敢有半分怠慢。

“還有一事。”沈清晏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驟然轉冷，“昨夜鎮河圖騰碎裂，並非單純被邪氣侵蝕，而是內部紋路先遭人篡改，從內向外崩碎。也就是說，在祀典開始之前，便有人暗中動了手腳，引邪入陣。”

此言一出，堂內瞬間死寂，所有人臉色驟變。

鎮河圖騰由陣法堂專人值守，日夜看護，能近身動手腳的，唯有陣法堂之人，而陣法堂，正是由四長老沈源全權管轄。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垂首靜坐的沈源身上，氣氛瞬間緊繃。

沈源緩緩抬眼，蒼老的麵容上無驚無怒，唯有一絲淡淡的疲憊，他看向沈清晏，聲音沙啞平緩：“家主是懷疑老臣，或是懷疑陣法堂一眾弟子？”

沈清晏靜靜看著他，神識死死鎖定沈源周身氣息，冇有半分邪氣波動，冇有靈力異常，心跳平穩如常，甚至連眼神都坦蕩無比，看不出半分破綻。

要麼清白，要麼藏得極深，深到能完美掩蓋自身所有痕跡。

此刻無憑無據，若是貿然發難，非但揪不出內鬼，反倒會動搖族中人心。沈清晏壓下心底疑雲，語氣平淡：“四長老多慮，我隻是陳述事實，並未指控任何人。陣法堂十二名弟子，我會逐一問詢，但凡參與圖騰值守者，一個都不能漏。”

沈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複雜神色，隨即低頭拱手，不再多言，重新歸於沉寂。

沈清晏將這細微反應儘收眼底，心底疑雲更重。

“三日後卯時，我將親入陰河，闖九關，尋回落散的鎮河印，救出母親，穩固封印。”沈清晏站起身，玄色身影挺拔如鬆，聲音鏗鏘，傳遍整個議事堂，“我不在族中期間，祖地大小事務，由江伯言長老、穆成管家全權處置，凡有違抗軍令、私通外敵、擾亂軍心者，先斬後奏。”

眾人聞言大驚，紛紛出言勸阻，皆言陰河九關凶險萬分，九死一生，不可貿然前往。

沈清晏抬手止住眾人話語，眸光堅定：“我是鎮河氏家主，守河、護族、救親，是我血脈使命，無路可退。諸位隻需守好祖地，等我歸來。”

話音落，她揮手示意散會，眾人雖滿心擔憂，卻也隻能躬身行禮，陸續退出議事堂。

待眾人走儘，沈清晏緩步走到議事堂中央，俯身盯著地麵一處青石縫隙。縫隙之中，嵌著一小片焦黑紙屑，極不起眼，若不是她突破觀線境圓滿、神識遠超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她指尖輕撚，將紙屑撿起，緩緩展開。

紙屑上殘留著半個暗紅字跡，墨色並非尋常筆墨，而是以精血混合硃砂繪成，紋路隱晦，帶著濃鬱的禁術氣息——那是“引邪禁術”的“引”字，正是黑袍人催動骨潮、開啟陰河九關的核心法訣。

紙屑上覆著一層薄灰，絕非昨夜激戰所留，而是早已在此藏匿數日。

能在議事堂這種族中重地，暗中繪製引邪禁術，且不被任何人察覺，此人身份，必定位高權重，能自由出入議事堂，熟知族中一切防備。

沈清晏指尖收緊，將紙屑攥入掌心，眼底寒意徹骨。

內鬼就在身邊，且藏得極深。

三日時間，她必須在踏入陰河之前，揪出這隻藏在暗處的黑手，否則，等待她與整個鎮河氏的，隻有覆滅一途。

她轉身走出議事堂，陽光落在身上，卻暖不透心底的寒涼。袖中，母親遺留的半塊河蚌玉佩微微發燙，像是在指引著方向，又像是在警示著前路的萬丈深淵。

一場關乎族脈存亡、蒼生安危的暗戰，已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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