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滾滾雷聲在西山公墓上空盤旋良久,纔不甘地緩緩散去。 原本籠罩在墓園上空的黑色瘴氣和陰霾,被這至陽至剛的九天神雷撕裂得粉碎,久違的陽光終於透過雲層,灑在了滿目瘡痍的地麵上。
整個沈家祖墳區域,此時就像是剛被地毯式轟炸過一樣。 方圓百米內的墓碑儘數崩碎化作齏粉,地麵出現了一個直徑十米的焦黑巨坑,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一種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沈清寒依然保持著跌坐的姿勢,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 她那身原本高貴整潔的黑色風衣此刻沾滿了泥水和灰燼,精緻的麵容慘白如紙。她呆呆地看著那團還冇散去的滾滾煙塵,心臟像是停止了跳動。
陸長生……真的被雷劈死了嗎?
“呸!呸!咳咳咳……”
煙塵中,突然傳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和吐沙子的聲音。
沈清寒的身子猛地僵住了,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煙塵散去。 一個有些狼狽的身影出現在焦坑中心。
陸長生那身幾十塊錢的青佈道袍徹底變成了乞丐裝,一條條地掛在身上,露出佈滿黑色灰燼的精壯脊背。那張標誌性的黑墨鏡不知去向,頭髮豎立著,甚至還冒著幾縷白煙。
但他依然站著。 筆直地站著!就像是一柄哪怕天雷也無法折斷的神劍!
他隨手把手裡那把已經有些發黑的量天尺插回後腰,慢吞吞地走到坑邊,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沈清寒。
“沈總,這大白天的,跪在泥地裡可不符合你的身份啊。”
陸長生的聲音依然懶散,但此時聽在沈清寒耳中,卻無異於神明的天啟。
她呆呆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滿身灰燼、狼狽不堪,卻一招引雷鎮殺黑毛殭屍的男人。 他那雙原本清明慵懶的眼睛裡,似乎還殘留著未散去的金色雷光,看得沈清寒靈魂都在顫抖。
那是真正的道門大能,是能掌控天雷、生死的神!
爺爺當年的臨終遺言,如同雷鳴般在沈清寒腦海中炸響: “沈清寒,記住!不管發生什麼,絕對不能退婚!陸長生不僅是你的丈夫,更是我們沈家的免死金牌!隻有他,能保沈家萬世太平!”
“我……我錯了……” 沈清寒的聲音沙啞,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滑落,混著臉上的灰燼,沖刷出兩條刺眼的淚痕。
她冇有去擦眼淚,也冇有顧忌自己首富千金、冰山總裁的尊嚴。 她雙手撐在泥地裡,強忍著雙腿的痠軟,艱難地調轉身體,麵向陸長生。
然後,重重地叩首,將那張高傲的臉,深深地埋進了冰冷的泥水之中。
“沈氏後人沈清寒,有眼無珠,驚擾天師!求天師大發慈悲,救我沈家!”
聲音淒厲,帶著悔恨,帶著絕望,更帶著一種對絕對力量的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