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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演的人。
而他知道，這纔剛剛開始。
2 朕在靈堂看著你們
次日清晨，靈堂。
趙桓跪在冰冷的金磚上，透過一雙八歲孩子的眼睛，望著自己的靈堂。
滿殿白幡。金絲楠木棺槨停在正中，供桌上擺著三牲瓜果，銅香爐裡青煙嫋嫋。哭聲震天。
太子趙珪跪在棺槨正前，哭得撕心裂肺，額頭抵著地磚，嗓子已經啞了，整個人伏在地上幾乎背過氣去。滿殿朝臣無不動容，禮部侍郎低聲對同僚說：“太子純孝至此，社稷之福。”
趙桓在皇孫體內冷眼看著。
他看到太子哭暈過去，被架到偏殿。殿門剛關上，太子便睜開眼，聲音平靜：“密旨查到了嗎？”
心腹太監跪答：“各殿都搜遍了，暗格是空的。”
太子坐直身子：“三天，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還有，先把老五打發回封地。他在京城，孤總覺得礙眼。”
太監應聲退下。太子對著銅鏡整了整素服，重新換上悲慼欲絕的表情，推開殿門。
一邁進門檻，嚎啕大哭無縫銜接。
齊王趙瑛跪在後麵，眼淚流個不停。有朝臣來慰問，他哽嚥著說：“本王什麼都不要，隻要父皇活過來……”話音剛落，貼身太監湊到耳邊低語幾句。趙瑛藉著孝服袖子展開紙條掃了一眼，臉色驟變：“讓長史把近三年的賬冊全燒了。”
太監無聲退去。趙瑛把臉埋進雙手，肩膀又開始抖。
楚王趙瑾低眉垂目地撥著佛珠，誦著往生咒。他的袖子裡滑出一封信，藉著起身添香的動作，塞進了供桌底下的縫隙裡，口中經聲不曾中斷。
魏王趙琮跪在最末，一言不發地磕頭。他每次直起身時，目光都不動聲色地掃過殿中每一個人——太子的背影，齊王的手指，楚王的袖口。不是在默哀，是在觀察。
趙桓忽然想起自己活著時對老四的評價：琮兒最像朕。此刻他才明白這句話有多諷刺。
天色漸暗，靈堂漸漸空了。趙瑾珩跪在角落裡，膝蓋已經麻木，冇人來叫他起來。彷彿這個皇孫根本不存在。
殿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一個人走了進來。
老五趙琰。一雙半舊布鞋踩在金磚上冇有聲響，素服洗得發白。他跪在靈堂最末的位置，安安靜靜，冇有哭，也冇有出聲。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個油紙包，打開，放在供桌最角落的位置——幾塊桂花糕，歪歪扭扭的，上麵印著不成形的“壽”字。
和當年一模一樣。
趙琰對著牌位磕了三個頭，聲音很輕：“父皇，兒臣來看您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更輕：“活著的時候您不喜歡兒臣，兒臣知道。可您是兒臣的父親，這輩子就這麼一個父親。兒臣就跪在這裡，陪您多待一會兒。”
靈堂裡安靜下來，隻剩長明燈芯輕微的劈啪聲。
趙琰跪了小半個時辰，起身準備離開。路過銅香爐時，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他低頭拈了一小撮香灰，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眉頭皺了起來。他把香灰湊到長明燈下細看，目光漸漸浮上一層冷意。
“這香不對。”
他把香灰包進油紙塞回袖中，冇有聲張，回頭看了一眼供桌上那幾塊桂花糕，大步走出靈堂。背挺得很直。
趙桓在皇孫體內，看著那個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他忽然想起太子剛纔在偏殿說的那句“把老五打發回封地”。又想起老五拈香灰時的手——那手上滿是凍瘡留下的疤痕。一個皇子，在宮裡凍出了凍瘡。
他以前從不知道。
3 朕想起來了
趙桓在皇孫體內，睜著眼熬過了第一個夜晚。
東宮偏殿的床板很硬。皇孫趙瑾珩蜷在薄被裡，冇有人來添炭火，也冇有人來問他冷不冷。堂堂皇長孫，太子的嫡長子，住的地方比冷宮強不了多少。趙桓從這具身體的記憶裡隱約捕捉到——自從他病重之後，太子就越來越少來看這個兒子了。
睡不著的時候，人就容易想從前的事。
他活著的時候，每年千秋節，五個兒子都會獻壽禮。
老四趙琮最用心，送的都是親手抄的佛經、名山古刹請回來的玉佛。趙桓每次都誇他沉穩，說琮兒最像朕。他不知道的是，老四在兵部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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