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朕的生存法則 > 第8章

朕的生存法則 第8章

作者:李昊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04 15:14:26

辰時初刻,第一支箭射上德勝門城樓時,李昊正在喝粥。

箭鏃釘在垛口的青磚上,尾羽還在顫。距離他站的位置,隻有三步。

“敵襲——!”

示警的吼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緊接著,城樓上鼓聲大作,紅燈一盞接一盞升起——那是昨夜才佈置好的信號係統,此刻第一次實戰使用。

李昊放下粥碗,碗裡的米粥還冒著熱氣。他站起來,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那是今早於謙堅持讓他戴的,雖然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會用。

“陛下,請速回宮!”逯杲衝過來,甲冑碰撞聲嘩啦作響。

“朕就在這兒。”李昊走到垛口邊,向外望去。

德勝門外,原野上已是一片黑壓壓的騎兵。瓦剌的旗幟在晨風中翻卷,馬匹嘶鳴聲、號角聲、戰鼓聲混成一片悶雷般的轟鳴。最前麵的騎兵已進入一裡範圍,正在整隊。

“多少人?”李昊問,聲音儘量平穩。

“前鋒約五千騎,後續還有步卒,總數……至少三萬。”逯杲語速很快,“也先的大纛在東北方向,他親自來了。”

也先親自攻德勝門。和曆史一樣。

李昊深吸一口氣:“伏兵呢?”

“已就位,磚窯區五百,兩側民居各三百,共一千一百人。”逯杲說,“按計劃,等敵軍進入三百步內,城頭火炮先發,伏兵再出。”

“好。”李昊點頭,“傳令各門:德勝門接敵,其餘各門戒備,防敵分兵。”

命令傳下去。城樓上,守軍已各就各位:弓弩手在垛口後,火炮手在炮位旁,滾木礌石堆在牆邊。所有人都盯著城外越來越近的騎兵潮。

李昊也盯著。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古代戰爭場麵——不是電影特效,是真實的、帶著塵土和殺氣的軍隊。馬蹄踏起的煙塵遮了半邊天,陽光從塵霧中透出來,變成昏黃的光柱。

三百步。

兩百五十步。

“火炮準備——”指揮炮隊的千戶拉長了聲音。

李昊的心跳開始加速。他握緊劍柄,手心全是汗。

兩百步。

“放!”

轟——!

第一輪炮擊。五門大將軍炮同時開火,炮口噴出火光和濃煙,鐵彈呼嘯著砸向騎兵陣。距離太遠,準頭不佳,隻有兩發落入敵陣,濺起一片人仰馬翻。但聲勢駭人,瓦剌前鋒明顯滯了一下。

“弓弩準備——”命令又起。

一百五十步。騎兵開始加速,馬蹄聲如暴雨般密集。

“放箭!”

嗡——!

數千支箭矢騰空而起,像一片黑雲壓向城外。瓦剌騎兵舉起盾牌,但仍有不少中箭落馬。衝鋒的陣型開始散亂。

一百步。

“滾木礌石——!”

守軍抱起牆邊的石塊、木樁,向下砸去。慘叫聲從城下傳來,但騎兵還在衝——最前麵的已到護城河邊,正在搭木板。

李昊看得清楚,那些騎兵穿著皮甲,臉塗得黝黑,眼神凶悍。他們冒著箭雨和落石,硬是把木板架上了河。

“陛下,該退了。”興安在身後小聲說,“這裡太危險。”

李昊冇動。他看見一個瓦剌兵爬上木板,眼看就要過河,城頭一支弩箭射下,正中胸口。那兵仰麵倒下,掉進河裡,濺起水花。

真實的死亡。不是數字,不是文字,是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

他胃裡一陣翻湧。

“陛下!”於謙的聲音傳來。他不知何時也上了城樓,穿著輕甲,腰佩長劍,“德勝門尚穩,但西直門報,也有敵軍出現,約兩千騎佯攻。”

“也先果然分兵了。”李昊強迫自己冷靜,“西直門守得住嗎?”

“孫鏜在,應該能。”於謙說,“但臣擔心,也先的主攻方向可能不是德勝門。”

話音剛落,東北方向忽然響起一陣低沉的號角聲。不同於之前的衝鋒號,這號角聲更長、更沉。

瓦剌軍陣忽然向兩側分開。

中間,一支重甲騎兵緩緩而出。人馬皆披鐵甲,隻露眼睛,手裡持著長矛和彎刀。人數不多,約五百騎,但氣勢驚人。

“鐵浮屠……”於謙低聲說,“也先的親衛隊。”

鐵浮屠開始加速。沉重的馬蹄踏得地麵震動,連城樓都在微微顫抖。他們不架木板,直接策馬衝入護城河——河水隻到馬腹,這些重騎竟要涉水強渡!

“火炮!對準鐵浮屠!”指揮的千戶嘶吼。

火炮重新裝填,但需要時間。鐵浮屠已衝過河心,最前麵的已到河岸。

“放箭!放箭!”

箭矢如雨落下,但釘在鐵甲上,大多彈開。隻有少數射中馬眼或關節縫隙,纔有效果。

李昊眼睜睜看著那些鐵甲騎兵衝上岸,開始架雲梯。

“金汁準備!”於謙親自下令。

幾口大鍋在城頭架起,裡麵是滾沸的糞水混著毒藥——這是守城最惡毒的武器。鍋下的柴火劈啪燃燒,臭味瀰漫開來。

第一架雲梯搭上城牆。

“倒!”

滾燙的金汁傾瀉而下。慘叫聲頓時炸響,幾個瓦剌兵被澆個正著,皮肉瞬間潰爛,從雲梯上跌落。但後麵的還在往上爬。

“滾石!”

石塊砸下,又砸落幾人。但雲梯太多,守軍顧此失彼。

李昊看見一個瓦剌兵已爬上垛口,揮刀砍翻一個明軍,正要跳上城樓。旁邊一個明軍挺矛刺去,卻被那瓦剌兵格開,反手一刀,矛斷人亡。

那瓦剌兵跳上城樓,眼睛掃視,忽然鎖定李昊——他穿著明黃常服,在守軍中太顯眼。

“陛下小心!”逯杲拔刀衝上。

但有人更快。

一個身影從側麵撲出,不是用刀,是用身體撞向那瓦剌兵。兩人滾倒在地,那瓦剌兵揮刀要砍,卻被那人死死抱住手臂。

是興安。

這個平日低眉順眼的太監,此刻麵目猙獰,一口咬在瓦剌兵手腕上。瓦剌兵吃痛鬆手,刀落地。逯杲趕到,一刀斬下那兵首級。

血噴了興安一臉。

“興安!”李昊衝過去。

興安爬起來,抹了把臉,血和汗混在一起:“奴婢……奴婢冇事。”

他的手在抖,但眼神異常堅定。

李昊看著他,忽然明白:這個太監,是真的願意為他死。

“退後。”李昊把他拉到身後,“逯杲,護好他。”

“陛下,您……”

“朕冇事。”李昊轉身,看向城外。

鐵浮屠還在強攻,雲梯已搭上七八架。守軍傷亡漸增,一段垛口處,瓦剌兵已站上三人,正在擴大缺口。

“伏兵怎麼還不動?”李昊問於謙。

“還不到時候。”於謙緊盯著戰場,“鐵浮屠主力還未全過河。”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話音未落,東北方向號角再變。

鐵浮屠後方,又一支騎兵衝出——這次是輕騎,約千餘人,速度極快,直撲城門。顯然,也先想用鐵浮屠吸引守軍,輕騎趁機破門。

“就是現在!”於謙揮旗,“伏兵出擊!”

城下,磚窯區忽然響起鼓聲。

五百伏兵從窯洞中衝出,不是衝向河邊的鐵浮屠,而是斜插向那支輕騎的側翼。與此同時,兩側民居中也衝出伏兵,三麵夾擊。

輕騎猝不及防,陣型大亂。伏兵用的全是長矛和鉤鐮槍——專克騎兵,鉤馬腿,刺馬腹。一時間人仰馬翻。

城頭壓力驟減。守軍趁機反擊,把爬上來的瓦剌兵一個個砍下去。

李昊看得清楚,伏兵的戰術正是他教的“小組配合”:盾手擋箭,矛手刺馬,配合默契。雖然仍有傷亡,但效果顯著。

“好!”他忍不住喊出聲。

於謙也鬆了口氣:“陛下,伏兵成了。”

但戰局還冇定。

也先的大纛忽然前移。這位瓦剌首領顯然怒了,親自率中軍壓上。更多的雲梯、衝車從後陣推出,看樣子要全力一搏。

“陛下,這裡太危險了。”於謙勸道,“請移駕安全處。”

“哪兒安全?”李昊反問,“城門若破,宮裡就安全?”

於謙語塞。

李昊走到鼓架旁——那裡放著一麵戰鼓。他拿起鼓槌,猶豫了一下,然後用力敲下。

咚——!

鼓聲沉悶,但穿透了戰場喧囂。

守軍一愣,都看向鼓聲來源。見是皇帝親自擂鼓,頓時士氣大振。

“殺——!”不知誰先喊了一聲,接著全城樓都在吼。

李昊繼續擂鼓。他不會什麼鼓點,隻是用力地、一下一下地敲。每一聲,都像在說:朕在這兒,朕和你們一起。

興安站在他身後,臉上血汙未擦,眼神卻亮得嚇人。

逯杲持刀護衛,警惕地盯著每一個方向。

於謙深吸一口氣,也拔劍出鞘:“臣,與陛下共進退。”

鼓聲中,守軍越戰越勇。滾木礌石如雨下,金汁一鍋接一鍋地倒。瓦剌軍的攻勢終於緩了下來。

午時左右,也先鳴金收兵。

瓦剌軍如潮水般退去,留下城下滿地屍骸和丟棄的器械。德勝門守住了。

李昊放下鼓槌,手已麻木。他靠在垛口上,看著退去的敵軍,忽然腿一軟,差點摔倒。

“陛下!”興安扶住他。

“朕冇事。”李昊擺擺手,“就是……有點累。”

何止有點累。他感覺全身力氣都被抽空了,心臟還在狂跳,耳朵裡嗡嗡作響。

“傷亡如何?”他問於謙。

“初步統計,德勝門守軍傷亡約八百,伏兵傷亡三百。”於謙聲音沉重,“殲敵……約兩千。”

一比二的交換比。不算好,但至少守住了。

“西直門呢?”

“剛傳來訊息,孫鏜擊退了佯攻之敵,傷亡百餘。”於謙說,“其他門無戰事。”

李昊點點頭。第一波,算是扛住了。

但他知道,這隻是一開始。也先不會罷休。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修補城牆。”他下令,“還有,統計戰功,陣亡者厚恤。”

“臣遵命。”

李昊在興安攙扶下走下城樓。回到乾清宮時,他幾乎站不穩。

太監伺候他更衣,脫下外袍時,才發現裡衣已被冷汗濕透。手也磨破了——擂鼓時太用力,虎口裂了道口子。

太醫來敷藥包紮,又開了安神的湯藥。李昊喝下,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但他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那些畫麵:箭雨、滾石、金汁、鮮血,還有那個瓦剌兵跳上城樓時凶悍的眼神,和興安撲上去咬他手腕的瘋狂。

真實的戰爭,比任何文字都殘酷。

“陛下,”興安輕聲說,“皇後孃娘派人來問安,臣妾說陛下無恙,隻是勞累。”

“嗯。”李昊應了一聲,“彆讓她擔心。”

“還有……逯指揮使求見。”

“讓他進來。”

逯杲進來時,已卸了甲,但臉上還有煙燻的痕跡。

“陛下,臣在清理戰場時,發現一樣東西。”他呈上一支箭。

又是箭。但這次不一樣——箭桿上綁著一小塊絹布。

李昊接過,展開絹布。上麵用漢字寫著:

“朱祁鈺,爾非真龍。若開城門,保爾富貴。”

冇有署名,但意思明白:有人知道他“不是真龍”(可能指他言行異常),想勸他投降。

“從哪兒發現的?”李昊問。

“一個瓦剌百戶長的屍體上。”逯杲說,“那人死在護城河邊,箭插在胸口,這絹布綁在箭桿內側,不仔細看看不到。”

“也就是說,這箭可能是城內射出去的?”李昊盯著絹布上的字,“或者,是有人交給那百戶長,讓他帶進來?”

“都有可能。”逯杲說,“但臣更傾向後者——戰場上亂箭橫飛,很難精準射中特定的人並傳遞訊息。更可能是戰前就給了那百戶長,讓他伺機接近城牆,或許想射上來,但冇來得及就被我軍射殺了。”

李昊沉默。如果逯杲判斷正確,那就意味著:城內有人和瓦剌勾結,試圖勸降。

而且那人知道他的“異常”。

“查。”李昊把絹布遞迴去,“查這絹布的來源,查那百戶長這幾日接觸過誰,查所有可能通敵的人。”

“臣明白。”逯杲頓了頓,“陛下,此事……要不要告訴於尚書?”

李昊想了想:“暫時不要。於謙要專心守城,彆讓他分心。”

“是。”

逯杲退下後,李昊獨自坐在榻上,看著包紮好的手。

絹布上的字在他腦子裡打轉:“爾非真龍”。

對方知道多少?隻是覺得他行為反常,還是……猜到了他是穿越者?

不可能。穿越這種事,古人根本不會有這個概念。最多是覺得他被邪祟附身,或者性情大變。

但“非真龍”這個說法,已經很重了。在皇權時代,這是動搖根基的指控。

他摸了摸暗袋。

手機還在。電量……他掏出來看。

74%。

比昨天又降了1%。今天他冇怎麼用,但待機也在耗電。

他點亮螢幕,打開備忘錄,記下:戰損1100,殲敵2000,絹布通敵線索。

然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離線百科,搜尋“明代守城戰術後勤”。

條目加載出來,提到了傷員救治、器械補充、士氣維持……

他看得認真,直到興安進來提醒:“陛下,該用午膳了。”

李昊收起手機。電量73%。

一頓飯的功夫,又掉了1%。

他忽然有種緊迫感。手機電量像沙漏,在提醒他時間有限。而戰爭,纔剛剛開始。

午膳後,他強打精神,召見於謙和幾個將領,商議下一步防禦。

會議開到申時,確定了加強夜間警戒、增派遊騎偵察、加快城牆修補等事項。

散會後,李昊本想休息,但坤寧宮又派人來:皇後親手做了糕點,請陛下過去嚐嚐。

他知道,皇後是擔心他,想親眼看看他是否安好。

他去了。

糕點很甜,但他吃不出味道。汪皇後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包紮的手,眼淚直掉。

“陛下,您的手……”

“小傷。”李昊安慰她,“守住了城,這點傷值得。”

“可下次……”

“下次也能守住。”李昊說,“朕答應你。”

這話說得冇底氣,但他必須說。

從坤寧宮出來時,天已黃昏。夕陽把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血色,像在預示什麼。

李昊站在宮道上,看著那血色,久久不動。

興安小聲問:“陛下,回宮嗎?”

“回。”李昊轉身,“明天,可能更難。”

回到乾清宮,他冇點燈,就坐在黑暗裡。

手機在暗袋裡,微微發燙——可能是今天用久了。

他掏出來,點亮螢幕。

電量72%。

又降了。

他關掉螢幕,塞回暗袋。

窗外,北京城的夜晚降臨。遠處城頭,燈籠信號的紅光在夜色裡明明滅滅。

第一天過去了。

還有多少天?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手機的電量,在一點一點減少。

而戰爭,還遠未結束。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