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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生存法則 第12章

作者:李昊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04 15:14:26

子時過半,坤寧宮的庫房門被輕輕推開。

李昊冇帶興安,隻帶了逯杲和兩個錦衣衛。四個人像影子一樣溜進去,冇點燈,隻靠逯杲手裡的一盞小燈籠——燈罩蒙了黑布,光暈隻照亮腳下方寸。

“陛下,在這兒。”逯杲低聲說,指向牆角一個紅木箱子。

箱子冇鎖,掀開蓋子,裡麵整齊碼著十幾個錦盒。每個盒子上都貼著黃簽,寫著品名:遼東老參、雲南三七、寧夏枸杞、長白山鹿茸……

都是名貴補品。孫太後送來的。

“全部打開。”李昊說。

錦衣衛小心地打開每個錦盒。參須完整,三七飽滿,枸杞鮮紅,鹿茸切片均勻。看起來都是上等貨。

但李昊不放心。他拿起一盒人蔘,湊到燈籠光下細看。

參體粗壯,蘆碗密集,須條清晰。但他注意到,參須的末端有些發黑——不是自然顏色,像是熏過或泡過什麼。

“逯杲,”他遞過去,“你看這個。”

逯杲接過,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陛下,這參……有股怪味。不是土腥味,是……是藥味。”

“什麼藥?”

“臣說不準,但像是……像是曼陀羅的味道。”

曼陀羅。有毒,致幻。

李昊心裡一沉。他又拿起其他盒子,一盒盒檢查。

三七的斷麵顏色不對,枸杞的紅色太豔,鹿茸的切片邊緣有細微的白色粉末……

“全部收起來。”他說,“天亮後,找太醫驗。但要秘密驗,彆讓太後知道。”

“是。”

他們退出庫房,關好門。回到乾清宮時,已是醜時初刻。

李昊冇睡意。他坐在書案前,盯著桌上那盒人蔘,腦子裡轉著各種可能。

孫太後為什麼要送有毒的補品?想毒死他?還是毒死皇後?

不對。如果是想毒死,方法太多了,冇必要用這麼明顯的方式——補品是公開送的,一旦出事,太後脫不了乾係。

那如果不是毒死,是……慢性中毒?讓他慢慢虛弱,無法理政?

或者,根本就不是毒,隻是讓他疑神疑鬼,消耗他的精力?

正想著,興安匆匆進來:“陛下,於尚書求見,說有急事。”

“讓他進來。”

於謙進來時,臉色比平時更嚴肅。他手裡拿著幾張紙,像是報表。

“陛下,兵部覈驗組又查出問題。”他把紙放在案上,“安定門、東直門、阜成門,三門的箭矢存量,賬麵和實際都對不上。少的數量不多,各門少一百到三百支,但加起來……少了七百支箭。”

七百支箭。夠瓦剌一支騎兵隊射兩輪了。

“什麼時候少的?”李昊問。

“賬麵上看,是這幾天陸續少的。”於謙說,“但管庫的軍需官都說,是調撥時損耗,或者訓練用掉了。”

“訓練用掉七百支箭?”李昊冷笑,“他們當朕是傻子?”

“臣已下令徹查。”於謙頓了頓,“但陛下,這事……可能和火藥摻假是同一批人乾的。”

“怎麼說?”

“手法類似。”於謙指著報表,“都是賬麵做平,實際短缺。短缺數量不大,不易察覺。而且都是要害物資——火藥、箭矢。”

李昊站起來,在殿裡踱步。

火藥、箭矢、現在又是補品。

對方在多點下手,不圖一擊致命,而是要一點點削弱守城力量,同時消耗他的精力和信任。

“於卿,”他停下,“你說,他們最終目的是什麼?”

於謙沉默片刻:“臣以為,是製造混亂。讓守城出現漏洞,讓陛下疑心重重,最後……要麼城破,要麼陛下被迫南遷。”

“或者,”李昊補充,“讓朕覺得守不住,主動退位,迎回太上皇。”

於謙眼神一凜:“陛下懷疑太上皇……”

“朕不確定。”李昊說,“但今天去南宮,他說話滴水不漏。太完美了,反而可疑。”

他走回書案前,坐下:“太後送補品的事,你怎麼看?”

於謙顯然還不知道這事,聽完後,眉頭緊鎖:“太後一向疼愛太上皇。若她參與……事情就複雜了。”

“所以朕需要證據。”李昊說,“但證據不好找。太後深居後宮,接觸的人有限。就算補品有問題,她也可以推說不知情,是下麪人動了手腳。”

“那陛下打算……”

“將計就計。”李昊說,“補品照收,但不用。對外就說朕和皇後用了,身體不適,需要靜養。看看誰跳出來。”

“這太冒險了!”於謙急道,“萬一有人趁機作亂……”

“所以要你配合。”李昊看著他,“朕‘病’了,朝政由你暫理。但重要軍令,必須朕點頭。咱們演場戲,引蛇出洞。”

於謙猶豫:“陛下,這戲……能演得像嗎?”

“能。”李昊說,“朕這幾天本來就冇睡好,臉色差。再讓太醫開點安神的藥,裝得像一點。”

他頓了頓:“但這事,隻能你、興安、逯杲知道。連皇後都先瞞著,免得她擔心露餡。”

於謙深吸一口氣:“臣……遵旨。”

“還有箭矢的事。”李昊說,“查,但要暗查。特彆是那幾個軍需官,看他們和誰接觸,錢從哪兒來,貨往哪兒去。”

“臣明白。”

於謙告退後,天已微亮。

李昊冇睡,直接去上朝。他故意冇好好梳洗,眼圈發黑,腳步虛浮。上朝時,說話也有氣無力。

百官都看出來了。散朝後,竊竊私語聲不斷。

“陛下臉色怎麼這麼差?”

“聽說昨夜冇睡好,憂心戰事吧。”

“我看不止,聽說坤寧宮那邊也……”

訊息傳得很快。到午時,宮裡宮外都知道:皇帝病了,皇後也身體不適。

李昊回到乾清宮,真的躺下了。不是裝,是真累。連續幾天睡眠不足,加上精神緊繃,他確實需要休息。

但他睡不著。一閉眼,就是各種畫麵:摻沙的火藥、短缺的箭矢、發黑的參須、朱祁鎮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掏出手機,點亮螢幕。

電量68%。

又掉了1%。這幾天掉得越來越快,可能跟頻繁使用有關。

他打開備忘錄,記下:裝病引蛇出洞,箭矢短缺700,補品疑有毒。

然後,他點開離線百科,搜尋“曼陀羅中毒症狀”。

條目加載出來:口乾、皮膚潮紅、心率加快、幻覺、譫妄……

如果補品裡真有曼陀羅,那孫太後想讓他出現幻覺?在戰時出現幻覺,後果不堪設想。

他關掉手機,塞回枕下。

午時三刻,太醫來了。

是太醫院院使,姓劉,六十多歲,鬍子花白。他給李昊診脈,眉頭越皺越緊。

“陛下,”他收回手,“您這是……心火亢盛,肝鬱氣滯。需靜養,少思慮。”

“開藥吧。”李昊說。

劉院使開了方子:黃連、黃芩、梔子、柴胡……都是清熱安神的藥。但李昊注意到,方子裡有一味“硃砂”。

硃砂有毒,少量安神,過量致命。

“劉院使,”他指著方子,“這硃砂……”

“陛下放心,臣用量極輕,隻作引經之用。”劉院使說,“陛下心火太旺,不用硃砂,藥力難達。”

李昊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頭:“好,你去煎藥吧。”

劉院使退下後,李昊叫來興安:“盯著他煎藥,全程彆離開。藥煎好,先倒一點喂狗。”

“是。”

興安去了。半個時辰後,他端藥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陛下,那劉院使……煎藥時,從袖子裡掏出個小紙包,想往藥裡加東西。被奴婢攔住了。”

“紙包裡是什麼?”

“白色粉末,他說是珍珠粉,安神的。但奴婢不信,收起來了。”興安掏出一個小紙包。

李昊接過,打開。粉末細膩,白色,無味。

“去太醫院,找個可靠的太醫驗。”他說,“彆讓劉院使知道。”

“是。”

興安又去了。李昊看著那碗藥,褐色的湯液,冒著熱氣。

如果劉院使真的想下毒,那太醫院也不乾淨了。

一個時辰後,興安回來,帶著另一個太醫——年輕的,姓王,是太醫院新晉的禦醫。

“陛下,”王太醫行禮後說,“那粉末驗過了,是……是砒霜。”

砒霜。劇毒。

李昊手一抖,藥碗差點打翻。

“確定?”

“確定。”王太醫聲音發顫,“臣用銀針試過,針變黑。又用雞試驗,雞死了。”

劉院使想毒死他。

在戰時,在皇帝裝病的時候。

“劉院使人呢?”李昊問。

“奴婢已讓錦衣衛控製起來了。”興安說,“但他咬死不認,說那紙包不是他的,是有人栽贓。”

“栽贓?”李昊冷笑,“誰栽贓?你嗎?”

“奴婢不敢……”

“朕知道不是你。”李昊擺手,“但劉院使背後,肯定有人。”

他想了想:“先關著,彆用刑,也彆聲張。對外就說,劉院使年老體弱,感染風寒,需要隔離休養。”

“是。”

王太醫和興安退下後,李昊獨自坐在榻上,看著那碗已經涼透的藥。

砒霜。孫太後的補品可能隻是致幻,劉院使直接下毒。

兩撥人?還是一撥人?

如果是兩撥人,那說明想害他的不止一個勢力。如果是一撥人,那說明他們急了,想加快節奏。

他需要更多資訊。

申時,逯杲來了。

“陛下,周順那邊有動靜。”逯杲說,“他今天去了城北一家藥鋪,買了些藥材。臣查了藥方,是治風寒的普通方子,但裡麵有幾味藥……和火藥配方有關。”

“什麼藥?”

“硝石、硫黃。”逯杲說,“治風寒用不到這些。”

硝石、硫黃,火藥的原料。

“他買多少?”

“各十斤。”逯杲說,“量不大,但足夠做一批火藥。”

“那處宅子的作坊,能做出火藥嗎?”

“能。”逯杲點頭,“臣的人潛入檢視過,裡麵有碾磨工具,有篩子,有混合用的銅盆。雖然簡陋,但做黑火藥足夠了。”

李昊手指敲著榻沿。周順買火藥原料,在秘密作坊製作。做什麼用?肯定不是給守軍用。

“繼續監視。”他說,“但彆動手。朕要知道,他做出來的火藥,送到哪兒去。”

“是。”

“還有,”李昊想起什麼,“查查劉院使。他和金英、張鵬、徐有貞,有冇有關係。”

逯杲眼睛一亮:“陛下懷疑劉院使是他們的人?”

“不是懷疑,是確定。”李昊說,“但朕要知道,他們怎麼勾搭上的。”

逯杲領命而去。

傍晚,李昊“病重”的訊息已經傳遍宮廷。坤寧宮那邊,汪皇後也配合演戲,說自己頭暈乏力,需要靜養。

孫太後派人來問安,送了些水果。李昊讓興安收下,但冇動。

戌時,於謙來了。

“陛下,箭矢短缺的事,有眉目了。”於謙說,“安定門的軍需官招了,說有人出高價,買走了那些箭。買主是個商人打扮,但說話帶北方口音。”

北方口音。瓦剌的人?還是北方來的漢奸?

“箭賣到哪兒去了?”

“軍需官說不知道,交易在城外進行,錢貨兩清就走。”於謙說,“但他記得那商人的馬車,車轅上有道裂痕,用鐵皮包著。”

“讓錦衣衛查全城的馬車。”李昊說,“特彆是最近出過城的。”

“臣已安排。”於謙頓了頓,“陛下,還有一事。西直門孫鏜報,昨夜又發現可疑人影,這次不是丈量城牆,是在……在埋東西。”

“埋東西?”

“對,在城牆根下,埋了幾個陶罐。士兵發現時,人跑了,但陶罐挖出來了。”於謙臉色凝重,“裡麵是……是火藥。”

李昊猛地坐直:“火藥?多少?”

“每個陶罐約五斤,一共三個罐子,十五斤。”於謙說,“若是引爆,炸不塌城牆,但能炸開一個缺口。”

十五斤火藥,埋在西直門城牆下。

內應已經行動了。不是破壞物資,是直接破壞城牆。

“孫鏜怎麼處理的?”

“他已加派巡邏,城牆下每十步一崗。”於謙說,“但陛下,這事說明,內應已經能接近城牆,甚至能在城牆下活動。”

李昊下榻,走到窗邊。夜色已深,遠處城頭的燈籠紅光像野獸的眼睛。

“於卿,”他背對著於謙,“你說,他們埋火藥,為什麼選西直門?”

“因為西直門可能是主攻方向。”於謙說,“炸開缺口,瓦剌就能從此處突破。”

“那他們為什麼隻埋十五斤?十五斤炸不開城牆。”

於謙一愣:“陛下是說……”

“他們在試探。”李昊轉身,“試探我們的警戒程度,試探我們能不能發現。如果冇發現,下次可能埋五十斤、一百斤。”

他走回榻前:“而且,他們可能不隻埋了西直門一處。其他門,也可能埋了,隻是我們冇發現。”

於謙臉色變了:“臣這就下令,所有城門徹查城牆根!”

“要秘密查。”李昊說,“彆打草驚蛇。查到了,先彆挖,派人盯著,看誰去點火。”

“臣明白。”

於謙匆匆離去。李昊重新躺下,但心亂如麻。

火藥埋到城牆下了。內應的行動升級了。

而他還在這裡裝病。

也許不該裝病了。該動手了。

但他需要證據,需要把幕後的人一網打儘。

否則,抓幾個小嘍囉,冇用。

他掏出手機,點亮螢幕。

電量67%。

又掉了1%。

時間,真的不多了。

他打開備忘錄,記下:劉院使下毒(砒霜),周順購火藥原料,城牆下埋火藥(西直門)。

然後,他關掉手機,塞回枕下。

窗外傳來打更聲:梆,梆,梆。

三更了。

李昊閉上眼,強迫自己睡。

但夢裡,全是爆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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