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清倌 第30章 養你們一群人有什麼用？

【第30章 養你們一群人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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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瀾從寢殿裡出來的時候，臉色還算平靜。

但廊下跪著的那一排宮人，冇有一個敢抬頭的。

從聽見皇上抱著鶴公子回來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就自覺地跪下了

齊刷刷地跪了兩排，從廊下一直跪到台階下麵。

蕭景瀾走到廊下的椅子前坐下來，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目光平平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但就是這種平靜，比發火還讓人害怕。

“養你們一群人有什麼用？”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

“那麼大一個人出去了，冇有一個人知道。”

“現在宮裡的規矩，已經鬆散到這個地步了嗎？”

跪在最前麵的小福子額頭抵著青石板，渾身抖得厲害，聲音都在打顫

“皇上息怒！奴才們該死！”

“是……是太後孃娘那邊派人來說，有幾件舊物要搬去庫房，人手不夠，讓奴才們去搭把手。”

“奴纔看鶴公子當時正在歇息，想著就離開一會兒，應該無妨……”

“應該無妨？”

蕭景瀾把他的話重複了一遍

“你替朕做的決定？”

小福子的腦袋磕在地上，“砰砰砰”地響

“奴纔不敢！奴纔不敢！”

“不敢？”

蕭景瀾靠進椅背裡

“朕看你敢得很。”

“太後叫你去你就去，這宮裡，到底是太後做主，還是朕做主？”

“自然是皇上做主……”

“可你做出來的事，倒像是太後纔是你的主子。”

小福子的臉已經白得像紙了，整個人趴在地上，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蕭景瀾看了他片刻，目光又掃過後麵那一排同樣趴在地上發抖的宮人，聲音淡淡的

“你們既然這般聽太後的話，那以後就不用在朕跟前伺候了。”

“全部送到太後宮裡去，讓她慢慢使喚。”

這話一出來，跪了一地的人全都慌了。

幾個人膝行著往前爬了兩步，磕頭如搗蒜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奴才們再也不敢了！”

蕭景瀾冇有看他們，站起來理了理衣袖，聲音不高不低

“再多說一個字，就去慎刑司領罰。”

所有人都閉了嘴。

冇人敢說話了。

寂靜裡隻剩下磕頭的聲音，“咚咚咚”的，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

蕭景瀾冇再看他們，轉頭看向旁邊侍立的一個內侍

“傳朕的話，讓總太監立刻結束告假，回來當值。”

“明天一早朕要看到他，要是回不來，就不用回來了。”

“是。”

那內侍小跑著去了。

蕭景瀾又站了片刻，開口吩咐另一件事

“去內務府，讓他們連夜打一條金腳鏈來。”

“要細，精巧，戴在腳踝上的。”

“不要太重，磨不破皮的那種。”

“明早朕就要看到。”

另外一名內侍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過神來，躬身應道

“是，奴才這就去傳話。”

蕭景瀾擺了擺手，轉身回了寢殿。

外麵跪著的人還趴在地上，像是被釘在了青石板上一樣，一動不敢動。

寢殿裡，程鶴已經睡著了。

蕭景瀾走到床邊，看見他蜷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張臉，睫毛上還掛著一丁點冇乾的淚珠子

鼻頭紅紅的，被子隻蓋到胸口，兩隻腳露在外麵

腳踝上沾了一點灰，腳後跟的位置紅了一片，有一小塊皮破了，鼓起一個透明的水泡。

蕭景瀾在床邊坐下，看著那個水泡，眉頭皺了一下。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水泡旁邊的皮膚，程鶴在睡夢裡“嘶”了一聲

眉頭皺了皺，往被子裡縮了縮，但冇有醒。

蕭景瀾收回手，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鶴兒，醒醒。”

程鶴冇反應。

“鶴兒。”

蕭景瀾又拍了一下。

程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先起來吃東西，吃完再睡。”

程鶴不動，嘴裡嘟囔了一句，聽不清說的是什麼。

蕭景瀾彎下腰，直接把他從床上撈了起來。

程鶴被他抱起來的時候，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看了一眼他的臉

又閉上了，整個人軟塌塌地靠在他懷裡。

“困……”

程鶴含混不清地說

“不想吃……”

“你剛剛纔說餓，現在又不吃了？”

蕭景瀾抱著他往外走

“吃了再睡。”

程鶴不說話了，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像一隻被拎起來的小貓

渾身軟綿綿的，動都不想動一下。

外間的桌上已經擺好了晚膳。

白粥、雞湯、幾碟小菜，還有一碟糕點，都是容易消化的東西。

蕭景瀾坐在桌前，把程鶴放在腿上，一手攬著他的腰

一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嘴邊。

程鶴的嘴巴碰到勺子的時候本能地張開，含了一口粥

含含糊糊地嚼了兩下就嚥了。

蕭景瀾又舀了一勺，送過去。

程鶴乖乖地吃了，腮幫子動了動，眼睛始終閉著

整張臉上寫滿了“我不想醒”。

吃了小半碗粥，蕭景瀾夾了一塊糕點遞到他嘴邊。

程鶴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忽然睜開眼睛，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

“這個好吃……”

蕭景瀾看了他一眼，冇說話，又夾了一塊。

程鶴吃了三塊糕點，又喝了小半碗雞湯

靠在他懷裡，眼睛又開始往下耷拉。

“飽了？”

蕭景瀾問。

程鶴點了點頭，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像是隨時會掉下去。

蕭景瀾放下筷子，抱著他站起來，往浴室走去。

浴室裡的水已經備好了。

溫熱的池水冒著氤氳的水汽，帶著淡淡的藥草香。

蕭景瀾把程鶴身上的衣裳脫了，抱著他走進浴池，讓溫水漫過程鶴的胸口。

程鶴被熱水一泡，整個人像是化開了一樣，徹底軟在了蕭景瀾懷裡，連動都不動了。

蕭景瀾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拿著布巾幫他擦洗。

動作很輕，從肩膀擦到手臂，從後背擦到腰側。

程鶴全程閉著眼睛，偶爾被水嗆到

咳嗽兩聲，然後又安靜下來，像一隻被泡在溫水裡的貓。

洗到腳的時候，蕭景瀾的動作更慢了。

他用布巾沾了水，一點一點地把程鶴腳上的灰擦乾淨，手指避開了那個水泡。

水泡在熱水裡泡了一下，比剛纔更鼓了一些，周圍的皮膚紅紅的，看著就疼。

蕭景瀾看了那個水泡幾息，冇有碰它，繼續幫他洗完。

從浴池裡出來的時候，程鶴已經完全睡過去了，渾身軟得像一攤泥。

蕭景瀾用乾的布巾把他裹好，抱著他回到寢殿，放在床上。

程鶴一沾到床，就翻了個身，往被子裡縮了縮，繼續睡。

蕭景瀾坐在床邊，把程鶴的腳放在自己腿上，低頭看了看那個水泡。

他從小櫃子裡拿出一個小瓷瓶，裡麵是淡綠色的藥膏，又拿出一根細針，在燭火上燎了一下。

他低下頭，動作極輕地捏著那根針，在水泡最邊緣的地方刺了一下。

程鶴在睡夢中“嘶”了一聲，眉頭皺成一團，腳本能地縮了一下。

蕭景瀾按住他的腳踝，輕輕地把水泡裡的液體擠出來。

透明的液體流出來之後，那層皮癟了下去，貼在皮膚上，周圍的紅色淡了一些。

他把針放到一旁，用手指蘸了些藥膏，輕輕地塗在破皮的地方

藥膏清涼涼的，塗上去的時候程鶴的腳趾蜷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了。

蕭景瀾又塗了一些在他腳後跟其他磨紅的地方，才把程鶴的腳放回被子裡。

程鶴翻了個身，嘴巴微微張著，整個人蜷成一團，睡得人事不知。

蕭景瀾把藥瓶放回櫃子裡，洗淨手，自己也躺了下來，伸手把他撈進懷裡。

程鶴在睡夢裡動了動，往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蕭景瀾低頭看著他，燭光落在程鶴的側臉上，把那一小片皮膚照得透亮。

眼睛還有點腫，睫毛上掛著一點水汽，鼻尖紅紅的，嘴巴微微嘟著。

他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程鶴的頭頂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