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清倌 第17章 朕不介意把你拴起來

【第17章 朕不介意把你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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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鶴閉著眼睛，假裝睡得很沉。

他的呼吸刻意放得很慢很均勻，但眼皮底下眼珠一直在轉

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高，仔細聽著身邊人的動靜。

蕭景瀾的呼吸很輕很穩，一隻手還搭在程鶴的腰上

掌心溫熱，透過薄薄的寢衣貼著他的皮膚。

程鶴在心裡數數。

數到一千的時候，他輕輕動了一下手指。

蕭景瀾反應。

他又動了動胳膊。

還是冇反應。

他咬著嘴唇，一點一點地把蕭景瀾搭在腰上的那隻手挪開

動作慢得像蝸牛爬，每動一寸都要停下來聽聽動靜。

用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才把那隻手從自己腰上搬開。

程鶴屏住呼吸，慢慢地從蕭景瀾懷裡往外挪。

一寸，兩寸，三寸。

終於脫離那個溫熱的懷抱時，他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他跪坐在床上，偏頭看了一眼蕭景瀾。

月光從窗縫漏進來，落在那人臉上。

蕭景瀾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睡得很沉的樣子。

程鶴鬆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下來。

赤腳踩在地上的那一刻，冰涼的觸感從腳底板傳上來，他打了個哆嗦，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貓著腰，躡手躡腳地走到衣櫃前，動作慢得像在做慢動作回放。

拉開櫃門的時候，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程鶴整個人僵住了，回頭看了一眼床上。

蕭景瀾冇動。

程鶴轉過頭來，在衣櫃裡摸索著找衣服。

櫃子裡掛著一排衣裳，五顏六色的，料子都好得不像話。

他隨便扯了一件出來，是件青色的長衫，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料子滑溜溜的，像流水一樣。

他把衣服攤在地上，開始穿。

穿了一會兒，他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他不會穿。

這衣服的帶子太多了，而且他的衣服一般都是，桃子還有蕭景瀾給他穿的。

他翻來覆去地比劃了半天，不是係錯了位置就是係成了死結

折騰了好一會兒，連個袖子都冇套明白。

程鶴急得額頭冒汗，在心裡把蕭景瀾罵了一百遍。

這人老是給他脫衣服穿衣服，他從來冇仔細看過是怎麼弄的。

他要是之前多看兩眼學一下，也不至於現在連件衣服都穿不上。

又折騰了一會兒，還是穿不上。

那些帶子像是跟他有仇一樣，越係越亂，最後變成了一團解不開的疙瘩。

程鶴氣得想把這件破衣服撕了。

他蹲在衣櫃前，盯著手裡這件被他弄得皺巴巴的衣裳，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

算了，不穿了。

反正現在是半夜，外麵黑燈瞎火的，也冇人看得見他。

穿著寢衣跑，先跑出去再說。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想辦法弄衣服穿。

對，就這麼辦。

衣服不重要，命才重要。

要是進了皇宮，那可就真的完了。

皇宮那是什麼地方？

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到時候蕭景瀾想怎麼對他就怎麼對他

而且說不定還有彆人欺負他

他連跑的機會都冇有。

程鶴把手裡那件被他糟蹋得不成樣子的衣裳往地上一扔

站起來，轉身朝門口走去。

赤腳踩在地上，冇有發出什麼聲音。

程鶴走得又輕又快，幾步就到了門口。

他伸出手去拉門閂，手指剛碰到木頭，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鶴兒這是準備去哪裡？”

程鶴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都動不了。

那個聲音不大，不急不慢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卻像一把刀一樣紮進程鶴的耳朵裡。

他冇有回頭。

後背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順著脊柱往下淌，寢衣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完了。

被髮現了。

程鶴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跑。

門就在眼前，拉開門衝出去，拚一把，說不定能跑掉。

他咬著牙，伸手去拉門閂。

“你要是敢出這個門一步，”

蕭景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調子

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人

“朕就把你的腿打斷，帶回宮裡，朕也不嫌棄。”

程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離門閂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他不敢動了。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打斷腿，帶回宮裡

程鶴緩緩轉過身來。

床上，蕭景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了起來，靠在床頭，月光落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在黑暗中閃著幽深的光，正直直地看著程鶴。

那目光不凶不狠，卻讓程鶴從頭涼到了腳。

程鶴的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皇上，”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我錯了，我不該跑。”

“我就是……就是……”

他說不下去了。

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就是什麼？”

蕭景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遠不近。

“就是……”

程鶴咬著嘴唇，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就是去如廁。”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這個藉口太假了。

但他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藉口了。

“如廁？”

蕭景瀾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程鶴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

眼淚已經在眼眶裡兜不住了，“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床鋪響動的聲音。

然後是腳步聲，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

一雙赤腳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蕭景瀾彎下腰，把他從地上撈了起來。

程鶴被他抱在懷裡，蜷縮著，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眼淚還在往下掉，鼻頭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又可憐又狼狽。

蕭景瀾抱著他走回床邊，把他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下來，把他重新攬進懷裡。

“朕花了一千兩黃金贖的你，”

蕭景瀾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很低，很沉

一千兩黃金。

程鶴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之前桃子說贖他要一千兩銀子，他以為那已經是個天價了。

結果這個人花的是黃金？

一千兩黃金？

那得是多少錢？

他上輩子連一千塊都要省著花的人，這輩子居然被人用一千兩黃金贖了身？

程鶴張了張嘴，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朕很喜歡你，”

蕭景瀾繼續說，聲音比剛纔輕了一些

“從第一眼看到你，就想得到你，你若是下次還敢跑……”

他的手在程鶴的後背上慢慢撫過，不輕不重的，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警告。

“朕不介意把你拴起來。”

這三個字從蕭景瀾嘴裡說出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明天吃什麼”一樣隨意

程鶴的眼淚徹底繃不住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委屈。

他一肚子委屈從昨晚憋到現在，被折騰了一整晚

餓了一整天，想跑還被抓回來

還被威脅要打斷腿、要拴起來

——他怎麼就這麼倒黴呢？

“你強買強賣，”

程鶴哭著說，聲音又啞又悶，從他懷裡傳出來

“我根本冇有同意你贖我。”

“你花多少錢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又冇讓你花。”

“你問過我願不願意嗎？”

“你冇有，你從來都不問我，你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他說得斷斷續續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他也顧不上擦

就這麼一邊哭一邊說，把心裡的話全都倒了出來。

“我都不知道你是誰，你就把我從樓裡抱出來了。”

“你說你花了一千兩黃金，那又不是我讓你花的。”

“你說你喜歡我，你喜歡我什麼？”

“你連我到底是誰，都不知道……”

“我在那個樓裡待得好好的，雖然也不是很好”

“你把我弄出來，折騰到我半死不活的，我連飯都吃不上”

“都餓了一天，等你回來纔有飯吃”

“我就像個傻子一樣……”

越說越傷心，越哭越凶。

他想起自己上輩子當了二十三年病秧子，那日子過的……

程鶴哭得喘不上氣，整個人都在發抖，手指攥著蕭景瀾的衣襟，攥得指節發白。

蕭景瀾的手停在了他的後背上。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一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

程鶴的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把他的寢衣打濕了一大片

濕漉漉的貼在身上，涼涼的。

蕭景瀾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從床頭拿了塊帕子，開始給程鶴擦眼淚。

動作很輕，一點一點地，把那些眼淚從程鶴臉上擦掉。

但程鶴哭得太凶了，剛擦完又有新的流下來，怎麼也擦不乾淨。

“彆哭了，”

蕭景瀾的聲音比剛纔低了很多，帶著一種不太熟練的溫柔

“朕剛剛隻是嚇你的，朕捨不得。”

程鶴聽他這麼說，哭得更凶了。

捨不得？

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嗎？

他在蕭景瀾懷裡哭了好一會，忽然抬起頭來

拿起蕭景瀾的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眼淚

蕭景瀾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道濕痕，還有自己的袖子

又看了看程鶴。

程鶴紅著眼眶瞪著他，鼻頭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珠

嘴巴抿得緊緊的，一副“我就抹了你能把我怎麼樣”的表情。

蕭景瀾冇有說話，也冇有躲開。

程鶴見他冇有反應，膽子又大了一點

又把臉直接埋進他胸口，把鼻涕眼淚全蹭在他衣服上，蹭完了還不夠，還故意擤了幾下。

蕭景瀾的寢衣上頓時糊了一片，又是鼻涕又是眼淚的，臟得冇法看了。

蕭景瀾低頭看著懷裡這一團正在他衣服上作威作福的人，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伸出手，把程鶴從懷裡撈出來一點

低頭看著他那張糊滿了眼淚鼻涕的臉，伸手幫他理了理黏在臉上的碎髮。

“哭夠了嗎？”

程鶴吸了吸鼻子，冇說話。

蕭景瀾看著他這副又可憐又可氣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

他翻身下了床，走到衣櫃前，重新拿了兩套寢衣出來，一套粉色的，一套青色的。

他先把程鶴身上那件已經被揉得皺皺巴巴的寢衣脫了

給他換上新的

然後把自己身上那件被程鶴蹭滿了鼻涕眼淚的寢衣也脫了，換上了乾淨的。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躺回床上，把程鶴撈進懷裡，拉好被子。

“睡吧。”

程鶴靠在他懷裡，哭得累了，眼睛又紅又腫，鼻子也堵了，吸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

他閉著眼睛，小聲說了一句：“你不會真的打斷我的腿吧？”

蕭景瀾的手在他的後背慢慢撫著。

“不會。”

“那你說的拴起來呢？”

“也不會。”

程鶴沉默了一會兒，往他懷裡拱了拱，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

“你要是真敢打斷我的腿，我就……我就哭給你看。”

蕭景瀾彎了一下嘴角。

程鶴靠在那人懷裡，聽著那沉穩的心跳聲，哭過之後的身體又軟又乏，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眼皮越來越沉，意識越來越模糊，終於沉進了夢鄉。

蕭景瀾低頭看著懷裡這張睡熟的臉，睫毛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珠

鼻頭紅紅的，嘴巴微微嘟著，像一隻哭累了的小貓。

他冇有動，也冇有說話，就那麼抱著程鶴，在黑暗裡靜靜地躺著。

窗外的月色慢慢移過，從窗欞的這一頭移到了那一頭。

不知過了多久，蕭景瀾輕輕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程鶴的發頂，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