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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雙男主將軍x小皇帝以下犯上
滿朝文武都以為，鎮國大將軍紀黎遲早要造反。
理由太充分了：功高震主、兵權在握、朝中過半武將出自他門下，更彆提他手握二十萬邊關鐵騎，連先帝在世時都曾說過“紀家兒郎如虎，不可輕縱”這樣的話。
這麼一個煞神，輔佐一個剛滿十八歲、登基才三個月的小皇帝，誰看了不得說一句“天子危矣”？
可冇人知道，此刻禦書房裡。
“將軍……輕、輕一點……嗚……朕說輕一點！”
小皇帝昀笙整個人趴在龍案上，明黃色的龍袍皺成一團，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亮晶晶的淚珠，一隻手死死攥著桌沿，另一隻手試圖去擋身後那隻為非作歹的大掌。
紀黎單膝跪在他身後，一手按住他的腰不讓他亂動，另一手捏著他細白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截腕骨捏碎了似的。
他皺了皺眉，聲音低沉：“臣已經放輕了。”
“你哪裡放輕了！”
小皇帝轉過頭來控訴，一張白嫩的小臉漲得通紅，眼睛水汪汪的，鼻尖也是紅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每次都說放輕了，每次都要疼死了，紀黎你就是故意的！”
紀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骨節分明，常年握刀握槍，指腹和虎口全是粗糲的繭。而昀笙的手腕細得像一截新雪的樹枝，白得幾乎透明，被他一握就留了五道紅痕在上麵。
確實，看著像是用刑了。
可他真的冇用什麼力氣。
紀黎沉默了一下，拇指不自覺地在那圈紅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想幫他揉開。
結果昀笙立刻“嘶——”了一聲，整個人抖了一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你還揉！”小皇帝的聲音都帶了哭腔，“紀黎你是不是想疼死朕然後自己當皇帝！”
“臣不敢。”紀黎收回手，垂眸，聲線平穩，“臣隻是給陛下上藥。”
是的，上藥。
今兒早上昀笙在禦花園裡“巡園賞景”的時候，踩到青苔滑了一下，手撐在地上擦破了一點皮。
太醫說無大礙，塗兩天藥膏就好了。但紀黎偏不放心，非要親自盯著他把藥上好，盯著盯著就直接動手了。
結果就是現在這樣。
藥是塗上了，小皇帝也哭成淚人了。
昀笙抽抽噎噎地把袖子放下來，紅著眼睛瞪他：
“你就是故意欺負朕，紀黎，朕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
你覺得朕好欺負，你覺得朕年紀小好拿捏，你跟外頭那些人一樣，都覺得朕這個皇帝當不久……”
“昀笙。”紀黎忽然出聲打斷他。
聲音不大，但極沉極穩，像一把鈍刀壓在喉嚨裡，不鋒利，卻重得要命。
昀笙哽了一下。
紀黎極少叫他名字，更極少不冠以“陛下”的敬稱。
隻有在這種四下無人的時刻，紀黎纔會偶爾犯一次“大不敬”，直呼他的名諱。
而每次這樣叫他，聲音裡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深夜無人時雪山崩塌的聲音，沉重又隱秘。
“臣冇有覺得陛下好欺負。”
紀黎的聲音低下去，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他抬起頭看著昀笙，那雙常年肅殺冷厲的眼睛裡，此刻竟浮著一層極淡極淡的柔光，像是刀鋒上映出的月光。
“臣是怕……怕力道不夠，藥效不到。怕藥效不到，傷口好不了。”
怕你疼。
他冇說出口的後半句，昀笙卻聽懂了。
小皇帝原本氣鼓鼓的臉慢慢軟下來，扁了扁嘴，聲音悶悶的：“那你也不能那麼大力氣嘛……”
紀黎垂下眼，冇說話。
他確實控製不好力度。
這一點，他自己比誰都清楚。
沙場上掄慣了八十斤的長刀，一出手就是奔著劈開鐵甲去的。
要他像太醫和宮女那樣用繡花似的力道給人上藥，簡直比徒手劈開一座山還難。
他已經很努力了，每次碰昀笙之前都會默唸三遍“輕、輕、輕”，結果手一碰到那人的皮膚，腦子裡的弦就斷了，所有的控製全憑本能。
而他的本能告訴他：握緊，彆鬆手，彆讓這個人離開自己的掌控範圍。
這本能太危險了，他常常想。
昀笙見他低著頭不說話，以為他生氣了，心裡又有點發虛，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角：
“那……你能不能以後更輕一點點？就一點點。像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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