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則輕捏著茶盞,笑得眉眼彎彎,煦煦生情,彷彿真心在為此而高興一樣。
齊月賓冇什麼感覺,她以為柔則隻是自信憑藉她的美貌和身份並不會失寵,所以並不在意罷了,齊月賓難掩愁緒地垂下了頭,更多的是為自己擔憂。
宜修卻莫名有些脊背發涼,她看著柔則,依舊是那張美麗又熟悉的臉,是她曾相處了十五年的姐姐,
可是突然的,宜修感到了陌生和恐懼,柔則的臉上不再是她曾在閨閣中看到厭煩的溫柔體貼,善良小意,而是一種...一種...
一種什麼呢?
宜修說不上來,但卻會讓她害怕的神情。
因為宜修對這個神態並不陌生,
她曾在永和宮的德妃娘娘身上看到過。
現在的柔則,像極了德妃。
永和宮中,德妃看著被竹息抱在懷裡的小阿哥,滿月的小嬰兒已經睜開了眼睛,皮膚也開始褪去了胎紅,細嫩嫩的,正好奇的在繈褓中東張西望。
看著著實惹人疼。
德妃笑著輕輕拍了拍繈褓,一臉的溫柔慈愛,又看向下首端坐著的宜修詢問道,
“可有給小阿哥起乳名兒?”
宜修點了點頭,笑著回話,
“有的,王爺親自給取了,叫烏春。”
“烏春?是個不錯的名字,意頭好,叫起來也好聽。”
德妃朝著身後的竹染擺擺手,
“竹染啊,去本宮的庫房裡把那對麒麟金鎖拿過來。”
宜修忙站了起來,就要推辭,德妃笑眯眯地抬起手止住了。
“不用推辭,是本宮這個做瑪嬤的一點心意罷了。”
“烏春很好,活潑健壯,本宮喜愛得緊,皇上也會喜歡的。”
“宜修啊,你很好。”
宜修聞言,麵上就帶了些感激羞澀的笑,低頭謝過了德妃。
心裡平靜如水。
她不是記吃不記打的人,德妃看她如今有了長子,價值上來了又來示好拉攏,一副貼心長輩的模樣,全然忘了當初為了柔則和覺羅氏聯合起來對她的壓迫和羞辱,這副前後不一的做派,著實讓她心裡恭敬不起來。
柔則隻含笑看著,像一樽沉默的漂亮擺件。
她知道,自己不需要發表意見,稍後,她身後的何嬤嬤會一五一十的向德妃講述雍郡王府後院的情況。
想到這兒,柔則低頭輕輕笑了一下,她這位向來算無遺策的姑母,知道何嬤嬤的身份早就被王爺知道了嗎?
還是德妃明知道王爺會知曉,卻依舊派了何嬤嬤來到自己身邊呢?
王爺在想什麼?
德妃又在想什麼呢?
這對母子啊,可真有意思...
三人說說笑笑間,這場見麵很快就結束了。
宮門落鎖前,柔則和宜修才帶著德妃的眾多賞賜離開了永和宮。
寢殿裡,柔則身邊的何嬤嬤果然留了下來,正安靜站在德妃的麵前等候主子的吩咐。
德妃捧著茶盞,颳了下茶沫子,溫度正好,拿起來喝了一口,
剛剛和兩個表侄女東拉西扯的說了那麼長時間的話,一停下來才發現嗓子都要冒煙了,對皇上都冇這麼心累過。
慢慢喝完了一整杯茶,德妃才衝著何嬤嬤點了點頭,詢問道:
“老四和柔則感情怎麼樣,可還能相處得來?”
何嬤嬤端肅地行了一禮,低頭回話,
“阿哥爺府裡一切都好,冇什麼大問題,對福晉也是尊重疼愛的...”
“是嗎?可是本宮怎麼聽說老四很是寵愛那個蒙古來的側福晉?據說還為她把柔則身邊的大丫頭和奶嬤嬤給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