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道飛昇 第13章

承接前文！！！

斂息紋，目前處境最需要的陣紋出現了！雖然斂息紋殘影一閃而逝，但是第一次觸摸到了掌控自身命運的門檻。隻要聚靈紋熟練度突破一成，他便能將石片異樣與自身痕跡儘數隱匿。在這黑牙環伺、管事生疑的當口，這枚尚未成型的陣紋，成了他唯一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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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沈硯冇有再睡。

係統空間裡那道斂息紋殘影，隻出現了三息，卻像一根細刺紮在他的腦海深處。閉上眼時，他便能看見那片向內捲起的葉形彎折；睜開眼時，又隻剩下棚屋裡漏風的木牆和窗下薄薄的灰。

三息太短。

短到他無法記住完整陣紋。

但也足夠讓他知道，斂息紋和聚靈紋完全不同。

聚靈紋像開渠引水，儘可能把散在外麵的靈氣拉到陣心。斂息紋卻像在水麵鋪一片荷葉，讓水流從旁邊滑過去，不留下漣漪。它不是聚，不是擋，而是順勢避開。

沈硯反覆咀嚼這個感覺。

天色微亮時，他頭痛得厲害，眼眶也發澀。但他不敢顯露疲態。今日還要在糧倉做事，黑牙仍在暗處，馮管事也在觀察他。任何一次走神，都可能出事。

他用冷水洗臉，又把袖口、衣襬整理成尋常短工模樣，纔開門出去。

糧倉外的清晨，比前幾日更緊。

劉三被抓後，糧倉裡少了幾個腳伕，武卒巡查卻多了。每個進出倉門的人都要查工牌，連老腳伕也不例外。

沈硯到東倉時，馮管事正坐在門口翻糧冊。

“來了？”

“來了。”

馮管事抬眼看他：“昨夜冇睡好？”

沈硯心中一凜。

他臉上露出些不好意思：“想起昨日的事，心裡不踏實。”

馮管事哼了一聲：“知道怕就好。今日不去西倉，跟我清點東倉三號受潮穀。”

沈硯低頭應下。清點比修溝更麻煩。

要把昨日翻曬後的穀袋重新稱量、編號、記錄黴損多少。沈硯隻認得一些常用字，馮管事便讓他在旁邊報數、搬牌、覈對袋口標記。

這活讓他第一次真正接觸到糧倉運轉。

凡穀、靈田邊角穀、半靈穀、靈畜飼穀，各有不同記號。真正的完整靈穀並不在東倉，而在西內倉和北內倉，必須有兩塊倉牌同時開啟，且有武卒在場。

沈硯暗暗記下。

昨日栽贓他的那幾粒完整靈穀，多半確實來自內倉。劉三能拿到，說明他不是臨時起意。也許偷靈穀的事早就有了，隻是黑牙為了對付自己，把這條線扯了出來。

馮管事忽然問：“看明白了嗎？”

沈硯回神：“隻看懂一點。”

“說。”

沈硯謹慎道：“東倉多是凡穀，靈田邊角穀隻是少量。受潮穀要先分黴損，再看能否入飼穀。若黴壞太重，就另記廢料。”

馮管事看了他一眼：“還有呢？”

“完整靈穀不在這裡。”沈硯停頓一下，“所以昨日那幾粒，不該出現在外棚。”

馮管事合上糧冊。

“你小子記性不錯。”

沈硯低頭不語。

馮管事盯著他看了片刻，道：“記性好是好事，也是禍事。在糧倉，眼睛彆太亮。”

沈硯心頭微沉，低聲道：“小的明白。”

馮管事冇有再敲打他，隻讓他繼續乾活。

午後，白石鎮來了玄嶽宗的人。

兩名青白長袍的外門弟子，帶著一個灰衣雜役，從鎮門方向入糧倉。為首之人二十多歲，眉眼冷淡，腰間懸著一枚青玉牌；另一人年紀稍小，神色有些不耐。

他們一來，整個糧倉的人都低頭讓路。沈硯也跟著站到角落。

馮管事拄拐上前行禮：“見過兩位仙師。”

為首弟子淡淡道：“聽說糧倉出了偷靈穀的事？”

“是。”馮管事道，“腳伕劉三私藏西內倉倉牌碎片，疑與南街黑牙勾結，已送執法點。黑牙逃了。”

年紀稍小的弟子皺眉：“一個凡人地痞，也能從糧倉偷靈穀？”

馮管事冇有辯解，隻把糧冊和搜出的倉牌碎片呈上。

為首弟子看完，目光落在那名灰衣雜役身上：“周平，你認得劉三？”

灰衣雜役臉色微白，連忙道：“回方師兄，劉三是我遠房表親，但我與他多年少有來往。此事絕非我指使。”

沈硯站在角落，眼神微動。

周平。

劉三那個在玄嶽宗外門雜役院當差的表兄。

方姓弟子冷冷道：“有冇有關係，執法點會查。白石鎮糧倉雖隻是外倉，也掛著玄嶽宗的名。若連幾粒靈穀都管不住，傳出去讓人笑話。”

周平連連稱是。

年少弟子忽然問：“那個被栽贓的短工是誰？”

沈硯心裡一緊。

馮管事回頭看向他：“沈硯，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落到他身上。

沈硯低頭走出，停在三步外：“見過仙師。”

方姓弟子看著他：“你就是沈硯？”

“是。”

“青禾穀來的？”

“是。”

“昨日為何能分辨靈穀不是你偷的？”

這個問題不好答。

答得太蠢，會顯得先前脫身隻是巧合；答得太聰明，又容易引來注意。

沈硯略作遲疑，道：“小的昨日隻碰過黴壞邊角穀。搜出的穀粒乾淨完整，冇有黴味。小的怕死，所以多看了幾眼。”

年少弟子笑了一聲：“怕死倒說得直白。”

方姓弟子神色不變：“會識字？”

“認得糧冊上的一些字。”

“有靈根嗎？”

沈硯心臟驟然一緊。

他不敢撒謊。

係統最初檢測過，他是下品雜靈根。修士若有測靈之法，謊言立刻會破。

“小的不知。”他說，“從未測過。”

方姓弟子取出一塊白色玉片：“手放上來。”

沈硯依言伸手。

玉片入手溫涼。

片刻後，玉片上浮起五道極淡光絲，顏色駁雜，其中以土黃、木青稍亮，其餘幾乎微不可察。

年少弟子瞥了一眼，頓時冇了興趣：“五係雜靈根，下品都勉強。難怪流落到這裡。”

沈硯低頭，臉上適時露出一絲失落。

心裡卻鬆了口氣。

下品雜靈根，不起眼。

這很好。

方姓弟子收回玉片：“資質很差。不過能在凡人中識些字，又懂糧倉水溝，倒能做事。”

他看向馮管事：“外倉缺人，先留著。若後麵查明此事與他無關，可記為臨時雜役。”

馮管事應下。

臨時雜役。沈硯垂著眼，心裡卻像有一根弦被輕輕撥動。

這不是玄嶽宗弟子，甚至不算正式雜役。但它意味著，他可能從逃難短工，變成糧倉名冊上的人。隻要在名冊上，黑牙再動他，就不隻是欺負難民，而是在打玄嶽宗外倉的臉，這就是勢力的庇護。

有限，冷淡，卻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