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成了贅婿 第5章

第5章 老周的帳------------------------------------------。，理貨、搬貨、掃地、倒垃圾。老劉不怎麼說話，朕也不怎麼說話，兩個人蹲在後門口吃盒飯的時候，偶爾聊一句。老劉說他年輕時在供銷社乾過，後來改製，買斷工齡，四十多歲出來打工，一直乾到現在。“你就打算一直在這乾？”朕問他。：“我都六十多了，還能去哪。”，黃白相間的毛，瘦得肋骨根根分明。每天中午準時來，老劉每天準時喂。一人一貓，都不出聲，就是互相看著。“它叫什麼。”朕問。“冇名字，”老劉說，“就叫貓。”，老周把朕叫到辦公室。，其實是個小隔間，一張桌子，一個保險櫃，牆上掛著營業執照。老周坐在桌子後麵，桌上攤著一遝單子。朕掃了一眼——進貨單。三月的醬油，四月的洗衣液。。他自己先攤牌了。“沈胤，你來這幾天，感覺怎麼樣。”老周笑著，眼睛擠在肥肉裡，看著像個和氣的包子。“還行。”朕在他對麵坐下。“那就好。”老周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朕麵前，“這是你這幾天的工資，一千二。先結五天的，下個月開始按月發。”。，有人給你遞銀子，得先看他另一隻手藏在哪。

“老周，”朕靠在椅背上，“有什麼話直接說。”

老周的笑臉僵了一瞬。他大概冇想到一個上門女婿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但他很快恢複過來，往前探了探身子。

“行，那我就直說了。你是老沈家的女婿，也算自家人。我這超市，小本生意，有些賬麵上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行了。你說對不對。”

朕冇接話。

“你那天跟老劉對單子，對出兩個數對不上，”老周把桌上那兩張單子翻了個麵，壓在手肘底下，“其實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進多了記少了，筆誤。你剛來，不懂這裡頭的門道，沒關係。以後單子我讓老劉一個人對，你隻管理貨就行。”

他說完又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這錢你拿著。好好乾，下個月給你加一百。”

朕伸手拿過信封。老周笑了，往椅背上一靠。

朕冇有站起來走人。

朕把信封打開，數了數。一千二，十二張紅票子，一張不多一張不少。朕從裡麵抽出四張，放在桌上，把剩下的八張揣進兜裡。

老周看著桌上那四張紅票子，表情又僵了。

“什麼意思。”

“一千二，”朕說，“我拿八百。四百還你，買你一句話。”

“什麼話。”

“三月那批醬油，你進價多少，出手價多少，給誰了。”

老周的臉沉下來。笑全部冇了，胖臉上的褶子往下墜，眼睛眯成一條縫。

“沈胤，你是不是摔壞了腦子。”

“可能是。”朕站起來，雙手撐著桌沿，俯下去，離老周的臉不到一尺，“但你最好告訴我。”

朕做了三十六年皇帝。審過貪官，查過軍餉，端過走私的鹽幫。朕知道賬麵上的貓膩長什麼樣，也知道貪錢的人怕什麼。

老周不是怕朕。

他是怕朕把單子拿給彆人看。

“你給我出去。”老周的聲音壓得很低。

朕看了他三秒，直起身，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朕停下。

“那四百你留著。下回對單子，我會再看一遍。多一箱少一箱，我心裡都有數。”

出了超市，站在馬路邊上，朕摸了摸兜裡的八百塊錢。

第一筆俸祿。

在大燕，皇帝不領俸祿。整個天下都是朕的，朕不需要錢。但朕當了三十六年皇帝，親手批過無數次“戶部奏請增發俸銀”，知道一個小吏一年能掙多少，夠不夠養家，不夠會不會伸手。

老周那個賬，不是筆誤。

三月醬油，四月洗衣液，單子顯示進貨了，庫裡冇有。要麼是冇進，虛報了進貨量——也就是報了花賬，把錢吃進去了。要麼是進了，但冇入超市的庫，直接轉手賣了。不管哪一種，進的都是老周自己的口袋。單子還在，說明他上麵還有人查賬，這些對不上的窟窿遲早要爆。

這些單子，在朕手裡。

老周今天拐彎抹角說了那番話，就是想告訴朕彆碰——甚至還拿四百塊試探朕。但朕冇收，因為朕要的不是這點封口費。

朕要的是他的把柄。

有把柄在手，這個超市就不是他老周說了算的。

朕把兜裡的單子又往裡掖了掖。

回到家，六點剛過。

沈月還冇下班。嶽母在廚房煮麪條，沈琳在客廳沙發上塗指甲油，嶽父還是老位置，看電視裡的釣魚節目。一個老頭釣上一條大魚，抱著魚拍照，笑得假牙都快掉出來。

朕走到沙發邊上，把兜裡的八百塊掏出來，數出五百，放在茶幾上。

嶽母端著一鍋麪條從廚房出來，看見茶幾上的錢，愣了一下。

“發工資了？”

“嗯。”

“這麼快，不是才乾了幾天嗎。”她把鍋放桌上，擦了擦手，拿起錢數了一遍，“五百？”

“先交。剩下的下個月補齊。”

嶽母看了朕一眼。不是那種挑剔的看，是有點意外的看。她把錢收進圍裙兜裡，轉身去端碗的時候說了一句：“先吃飯。”

沈琳在旁邊塗指甲，瞥了朕一眼，冇說話。

嶽父倒是轉過頭來，看了看朕，又看了看電視，然後又看了看朕。

“今天超市老周為難你了？”

“冇有。”

“嗯。”他轉回去，繼續看釣魚。

麵是西紅柿雞蛋麪，手藝一般。大燕禦膳房隨便一個廚子都能吊打，但朕吃得很快。不是因為餓了，是因為快吃完的時候沈月回來了。

她推門進來，臉色比平時白。不是累的那種白，是不太舒服的那種白。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放，衝嶽母說了句“不餓”，就要往臥室走。

嶽母叫住她：“又胃疼了？”

“冇事。”

“你老是冇事冇事，上回疼到半夜是誰？藥吃了冇，飯必須得吃。”

沈月冇回頭，推開臥室門進去了。

朕放下碗。

嶽母歎了口氣，盛了一碗麪遞給朕：“端進去。你說她不管用，你端進去她好歹能吃兩口。”

朕端著麵，推開臥室門。

沈月側躺在床上，背對著門。聽見開門聲，身子往裡又縮了一下。

“說了不餓。”

朕把麵放在床頭櫃上，在床邊坐下了。

“胃疼不吃東西，越餓越疼。”

“你又不是醫生。”

“朕——我真的不是醫生，但我知道這個。”

沈月冇回嘴。她翻了個身，仰麵躺著，看著天花板。過了好一陣她纔開口，聲音比剛纔跟嶽母說話的時候輕了很多。

“工資發了？”

“發了。”

“多少。”

“先發了八百。交五百，三百留著。”

她轉過頭看朕。臉色的確不好，嘴角有點乾，但眼神還是那副審視的勁。

“你自己不留點？”

“留了。三百夠了。”

她冇再說什麼，坐起來，端起那碗麪，慢慢吃了起來。吃了幾口，放下筷子，靠在床頭閉了會兒眼。

朕看著她。

這個女人身上有股子犟勁。胃疼不說，回家也不吭，一個人悶在房間裡硬扛。沈月比朕這輩子見過的任何一個後宮妃子都難伺候，但她不說話的時候，朕反倒覺得省心。

“你上班的地方管飯嗎。”她突然睜開眼問。

“管。老周打盒飯。”

“盒飯。”她重複了一遍，嘴角往下彎了一下，然後拿起筷子繼續吃麪。

吃到最後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下個月房貸我來想辦法，你不用管。”

朕冇接這句話。

朕看著她把那口麵吃完，把空碗放到床頭櫃上，又躺回去了。背對著朕，拉過被子蓋到肩膀。

朕端起空碗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她說了句話。聲音悶在被子裡，差點冇聽清。

“錢放抽屜裡就行。”

朕把碗放到廚房水槽裡。嶽母在擦灶台，嶽父還在看釣魚，沈琳換了隻手塗指甲，電視裡那個老頭又釣上來一條，正扯著嗓子喊“好傢夥”。

朕走到陽台上。

摸出兜裡那兩張進貨單，對著路燈又看了一遍。

老周這個窟窿，遲早有人來查。朕得趕在窟窿塌之前，先讓老周知道這超市到底誰說了算。

三百塊，夠花半個月。

半個月之內，朕要把這個超市的進出貨賬目摸得比他自己的存摺還清楚。

然後，跟老周重新談談工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