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成了贅婿 第4章

第4章 超市的江湖------------------------------------------，嶽母敲了門。。在醫院躺了不知道幾天，在這張硬板床上又睡了一宿，渾身骨頭都在抗議。但這副身體的生物鐘比朕想象的好——六點半準時睜眼，比上輩子那些催早朝的太監還管用。“沈胤，起了冇？老周那邊說好了，八點過去。”“起了。”，推開臥室門。沈月已經出門了，餐桌上留著一碗粥，兩根油條，還有一張紙條。紙條上兩個字：粥熱。。涼的。懶得熱，三口喝完，叼著油條出了門。，叫“嘉惠超市”。綠底黃字，門口貼著一張紅紙：本店誠聘理貨員若乾。，一股子消毒水混著爛菜葉的味道。比養心殿的檀香差遠了，但朕不挑。“沈胤是吧？”。五十來歲，禿頂，穿一件藍色的超市馬甲，胸口的兜裡彆著一根筆。他上下打量了朕兩眼，眼神跟嶽母有點像——是在估價。“老周。”他伸出手。。他的手心是濕的。“你姨說你之前乾過倉庫，理貨冇問題吧？”。但六部的事朕都能理清楚，理個貨能有多難。“冇問題。”朕說。

“行，”老周從收銀台底下抽出一件藍馬甲，“穿上。今天先跟著老劉，他帶你。試用期一個月，兩千四，轉正三千。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中午管一頓飯。”

大燕戶部給京城九品小吏開的俸祿，折成米麪，大概也就這個數。朕接過馬甲，穿上了。

有點緊。

老周領著朕往倉庫走。

“你姨說你前陣子住院了？”

“嗯。”

“什麼毛病？”

“摔了。”

“那可得注意，”老週迴頭看了朕一眼，“我這不養閒人，你要是乾不動趁早說。”

到了倉庫門口，老周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老劉！”

貨架後麵鑽出個瘦老頭，六十來歲，頭髮全白了，背有點駝，手裡拎著一箱方便麪。

“新來的，帶一下。”老周說完就走了。

瘦老頭把方便麪往地上一放，打量了朕一眼。和老周不一樣，他看朕的眼神冇什麼溫度，但也冇什麼惡意，就是看了看。

“以前乾過？”

“冇有。”

“那學吧。”

老劉是個話少的人。他教朕怎麼把貨從箱子裡拆出來，怎麼按保質期前後排列，怎麼把標簽朝外擺整齊。朕跟了一上午，腰痠背痛，但這副身體的肌肉記憶還在，上手不算慢。

“你們這都是什麼規矩？”朕擺著醬油瓶，隨口問了一句。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老劉蹲在地上理罐頭，“老周讓你乾嘛就乾嘛，彆偷懶，彆頂嘴，彆跟他對著乾。乾滿一個月拿錢走人。”

“他不好相處？”

老劉的手停了一下。他蹲在那，抬頭看了朕一眼，然後壓低聲音說了句話。

“這家超市五年換了十一個理貨員。你猜為什麼。”

說完他站起來，拎著空紙箱走了。

朕看著他的背影，笑了一下。

行。十一個。

那朕就做第十二個。做到什麼時候，朕自己說了算。

中午管飯。不是盒飯，是老周從隔壁快餐店打來的蓋飯，豆角燜麵，一個雞腿。員工蹲在後門口吃，老周、老劉、還有兩個收銀的小姑娘。

收銀的叫小陳和小楊，都是二十出頭。小陳圓臉，愛說話。小楊瘦高，一直戴著耳機。

“新來的？”小陳指著朕，“叫什麼。”

“沈胤。”

“哦——你就是老闆娘說的那個。”小陳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她姨說你特彆老實。”

朕嚼著雞腿，冇接話。

老實。

這副身體的前主人大概就是被這兩個字壓死的。

“你娶的沈月對吧，”小陳繼續說，“我見過她，長得好看。怎麼嫁給你了。”

老周在旁邊抽菸，聽見這話笑了一聲，冇說話，把菸灰彈到地上。

朕放下筷子，看著小陳。小陳被朕看得有點不自在，笑容收了一點。

“怎麼了。”她說。

“冇什麼，”朕拿起雞腿繼續啃，“我就是覺得你眼睛圓。”

小陳愣了一下，臉突然紅了，低下頭猛扒飯。小楊在邊上扯掉耳機，看了朕一眼，又看了看小陳，嘴角動了動。

吃完飯，老周把菸頭往地上一碾：“下午盤庫，你跟老劉把這個月的進貨單對一下。”

下午的倉庫又悶又熱。朕跟著老劉一張一張對進貨單，對著對著，朕發現了一個事。

三月份的醬油，單子上寫的進了五十箱，庫裡隻有四十箱。

“這個對不上。”朕把單子遞給老劉。

老劉看了一眼，麵不改色：“你彆管。”

朕冇說話。

過了一陣，朕又發現一個。四月份的洗衣液，三十箱，庫裡隻有二十箱。

朕冇跟老劉說。朕把這兩張單子疊好，塞進了自己兜裡。

下午四點半，沈月來了。

朕正在往貨架上補餅乾，一抬頭看見她站在超市門口，還是那條灰褲子，白色的短袖，手裡拎著個袋子。

“給你送件外套，”她走進來，把袋子往收銀台上一放，“晚上降溫。”

老周從倉庫裡探出頭：“喲，月月來了。”

沈月衝他點了點頭，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笑得很勉強，但確實是笑了。朕看著她——她對彆人笑，和對自己男人說話，是兩個物種。

她看了朕一眼：“幾點下班？”

“五點。”

“我等你。”

她說完在旁邊的小板凳上坐下了，拿出手機開始劃。那個小陳倒是冇再說話，乖乖站在收銀台後麵掃條碼，偶爾偷偷瞄沈月一眼。

五點，朕脫了藍馬甲，跟老劉打了個招呼。

走到超市門口，沈月站起來，把袋子遞給朕。

“回去吃飯嗎。”

朕接過袋子，摸到一件牛仔外套。不新，袖口的釦子還是換過的。

“回。”朕穿上外套。

尺寸剛好。

兩個人並排走在馬路上。她不說話，朕也冇找話。街上有賣烤紅薯的，香味飄過來，沈月偏頭看了一眼，冇停。

走了半條街，她突然開口。

“超市還行？”

“還行。”

“老周那人，”她頓了頓，“不給你使絆子吧。”

朕想了想兜裡那兩張進貨單。

“目前冇有。”

沈月嗯了一聲。

又走了一段，快到家了，樓下的路燈壞了，影影綽綽的。沈月在樓門口停了一下，冇回頭。

“你要是真不想去超市，不用硬撐。我再想辦法。”

朕看著她後腦勺。

這個女人，說話衝，表情冷，從頭到尾冇給過朕一個好臉。但她這句話裡，冇有一個字是在趕朕。

朕走上台階，跟她並肩站在樓門口。

“去超市挺好。”

沈月轉過頭看朕。樓道燈打在她臉上，她的表情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但眉毛動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最煩這種活嗎。”

“以前是以前。”朕說。

她盯著朕看了兩秒，然後推開門，丟下一句話。

“吃飯。”

朕跟著她上了六樓。兜裡那兩張進貨單，和抽屜裡那個黑色的本子，隔著一層布料，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