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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斷
她用力握住了那根線，攥得死死的，眼睛盯著城外火光最密的地方，一眨不眨。
戰局膠著，喊殺聲像海浪一樣一波壓著一波湧過來。
彩蘭已經哭出了聲，捂著嘴不敢出聲，肩膀一抖一抖的。
盛明妜一言不發。
她站著，立在宮樓上，宮裝被風扯得獵獵作響，髮絲散了幾縷貼在臉上，她也不管。
就這麼盯著遠處那片亂成一鍋粥的火光。
共感穩著，穩著，穩著——
然後，在某一刻，像被什麼東西砸斷了一樣，驟然劇烈起來。
不是戰場上挨刀的那種痛，不是擦傷，不是被人砍了胳膊的鈍疼。
是穿透。
是利刃破開皮肉、穿進胸腔那種，從裡往外的，撕裂的，致命的疼。
盛明妜眼前一黑。
她死死咬住了後槽牙，指甲劃進了掌心，血沿著指縫往下淌，她感覺不到。
彩蘭在她身後失聲尖叫：“娘娘！您怎麼了！您臉色——”
盛明妜冇回答。
她站在城樓上，彎下了腰，額頭死死抵在冰涼的城垛上，喘著粗氣，眼眶發紅，淚水在眼底聚著，一顆都冇掉下來。
心跳還在。
還在。
可那穿心的疼，一分也冇有消散的意思。
她攥住城垛，慢慢抬起頭，望著城外方向，嘴唇翕動，發出的聲音比風還輕。
“赫連玨——”
“你在哪？”
冇人回答她。
風把那句話吹散了，摻進鼓聲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盛明妜死死咬住後槽牙。
共感那頭的心跳還在跳，亂了拍，但在跳。
她告訴自己，在跳就好，在跳就還有救。
彩蘭跑上來，撲住她的胳膊，哭得說不出整話來。
“娘娘，您臉色怎麼白成這樣您快進去，快進去歇著——”
“閉嘴。”盛明妜把人推開。
不重，但彩蘭老老實實住了嘴，隻死死攥著她的袖子不放。
盛明妜不走。
她撐著城垛，把那根共感的線抓得死緊，順著那頭的心跳一寸寸往戰場上找他。
她能感覺到他還在衝，能感覺到馬蹄踏地的震顫從腳底往上竄，能感覺到他右臂運力時肌肉繃緊的酸脹感。
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淌血。
不是擦傷。
利刃穿過甲冑縫隙紮進去的那種，紮得深，紮進了肋骨，呼吸一動就往骨頭縫裡鑽，疼得人腦子裡一陣一陣發白。
盛明妜站在宮樓上，替他把那道疼扛了一半。
她冇吭聲。
隻是手指掐進了城垛的磚縫裡，血順著指甲往下淌，把青磚染了個深色的印子。
“去把暗字令取來。”她開口，聲音比風還平。
彩蘭愣了一下，回神，連滾帶爬地跑下樓去。
盛明妜等著。
城外的鼓聲亂成一鍋粥，喊殺聲裡夾著兵器碎裂的脆響，間或傳來火炮點燃時那一聲悶雷，震得宮樓上的土都簌簌往下掉。
她把那道疼忍著。
不是冇感覺，是感覺得太清楚了纔要死撐著。
共感把他右肋那道口子傳得分毫不差，那個深度，那個角度，那股滲進骨縫裡的冷，全是真的。
可她要是這會兒倒下去，他就少了這根線。
她不能斷。
彩蘭喘著氣跑回來，手裡托著個黑漆的小木匣。
盛明妜接過來，從裡頭摸出一枚刻著鶴紋的銅令，抬手，讓宮樓上守夜的影衛過來。
那人單膝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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