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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心之論
盛明妜看著他。她習慣了算計，總覺得偏愛都標著價碼。可剛纔在大殿上，這男人毫不猶豫地拔了刀。
“赫連玨。”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臉埋進他頸窩，“你剛纔在大殿上殺人的樣子，像個徹頭徹尾的暴君。”
“護得住你，當暴君又如何？”赫連玨下巴抵在她發頂，“朕這輩子，算是栽在你手裡了。”
“砰！”
殿門被猛地撞開。
彩蘭跌跌撞撞衝進來，連滾帶爬撲到榻前：“陛下！娘娘！”
赫連玨臉色一沉，下意識將盛明妜擋在身後：“慌什麼！”
彩蘭嚥了口唾沫，聲音直抖：“冷宮來報冰棺裡，林淵的屍體不見了！”
盛明妜猛地坐直。
“還有”彩蘭牙齒打顫，“棺底有一行血字。寫著‘借屍還魂，遊戲纔剛剛開始’。”
盛明妜轉頭看向赫連玨。死人怎麼會長腿？
“借屍還魂？”赫連玨眼神發冷，“在禁軍眼皮子底下，一具死透的屍體跑了？”
彩蘭抖得更厲害：“禁軍說昨夜冷宮起了怪霧，霧散後，棺蓋就被推開了，隻剩那行血字”
盛明妜靠回軟枕上，手指摩挲著狐裘邊緣，忽然冷笑一聲：“裝神弄鬼。林淵要是真能借屍還魂，早提劍殺進太和殿了，何必在棺材板上留字？”
看她氣定神閒，赫連玨壓下胸腔的暴戾，朝門外吩咐：“把昨夜值守冷宮的禁軍全押入暗牢嚴審。封鎖九門，全城搜捕。就算他林淵真成了鬼，朕也要把他抓出來再殺一次！”
影衛領命。
赫連玨走回榻邊，握住她的手：“彆擔心，有朕在。”
盛明妜反勾住他的手指，在掌心輕輕畫圈：“臣妾不擔心。隻是這宮裡的妖風，恐怕纔剛颳起來。”
太和殿的血洗堵了前朝的嘴，卻讓後宮聞到了血腥味。
當年赫連玨登基，為安撫世家捏著鼻子收進宮的幾個高門嫡女，常年被當成擺設。如今盛明妜獨占盛寵，還生了唯一的皇子，早讓她們紅了眼。
幾天後，鳳鸞宮。
盛明妜側躺在貴妃榻上，拿著撥浪鼓逗弄搖籃裡的小皇子。
彩蘭從外麵走進來，端著燕窩的手直抖，氣得眼圈通紅。
“怎麼了？誰踩你尾巴了？”盛明妜眼皮都冇抬。
“娘娘還笑！”彩蘭把碗重重磕在桌上，“現在整個後宮都在傳，傳小皇子來路不正！說您之前被國師擄走過，這孩子說不定是國師的野種！還說您會南疆媚術，是個禍水！”
盛明妜手裡的撥浪鼓停了。她看著搖籃裡眉眼酷似赫連玨的小傢夥，輕笑出聲。
“就這？”她坐起身，理了理寢衣，“我還以為能編出什麼新花樣。國師的野種？也不看看這小崽子的鼻子眼睛，簡直是赫連玨的縮小版。”
“娘娘！這可是誅心之論！”彩蘭急得跺腳，“要是傳到前朝，世家肯定又要借題發揮，您怎麼不急？”
“急什麼？”盛明妜端起燕窩，慢條斯理地攪弄，“流言就像按在水裡的葫蘆，越壓彈得越高。等她們跳得最高的時候，再一棍子打死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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