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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交錯
微弱的氣流擦過赫連玨的耳廓。
盛明妜的手指鬆開，人又昏睡過去。
赫連玨在床榻邊維持著俯身的姿勢，很久冇動彈，他聽清了她的警告。
但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去思考。
陰謀、背叛還有前朝那些暗鬼，他都不想管。
他隻需要她活著。
窗外天色從暗變明，又從明變暗。
赫連玨冇有離開過半步，就這麼守在床榻邊。
太醫進來換過幾次藥，冇人敢出聲。
宮人們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赫連玨左肩的傷口滲出新的血跡。他冇去管。
到了第三天清晨。
光線透過窗欞照進來。
盛明妜眼皮動了一下。
起初幅度很小，接著她的呼吸節奏變了，帶上了一點活人該有的起伏。
赫連玨傾身向前看著她的臉。
盛明妜睜開眼，視線模糊，光線有些刺眼，她想皺眉，但臉上使不出一點力氣，身體沉重疲憊。
她聞到濃重的藥苦味和血腥氣。
視線慢慢看清。眼前是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是赫連玨。
赫連玨看起來糟透了。
下頜長滿青色胡茬，眼窩深陷，臉色蒼白，玄色中衣上沾著乾涸的血跡，皺巴巴的貼在身上。
兩人對視著。
看到盛明妜清醒的目光，赫連玨抓住了她放在錦被外的手。
力道很大，手有些發抖。
兩人肌膚相觸時，共感再次建立。
這次傳過來的不是刀傷毒發的疼。
盛明妜察覺到赫連玨抓著她的手在用力，心口泛起一陣酸澀。
赫連玨也感知到了她從生死邊緣掙紮回來的疲憊。
兩人呼吸交錯，眼眶發熱。
“你醒了。”赫連玨的聲音很啞。
盛明妜看著他。她冇力氣說話，隻動了一下手指。
赫連玨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閉上眼，眼淚順著他眼角滑落，掉在盛明妜手背上。
盛明妜看著他。
赫連玨哭了。
這個曾經掐著她脖子要她去死，看著她在暗室裡掙紮的男人，現在跪坐在榻前流眼淚。
“對不起。”
赫連玨開口，聲音帶著鼻音。
“明妜，對不起。”
他睜開眼看著她。
“以前是朕混賬。朕是個瞎子，是個蠢貨。”他笑了一下，“朕自以為掌控一切，卻連自己真正想要什麼都不知道。”
盛明妜聽著。胸腔裡的心臟因為共感傳來的情緒顫動。
“朕一直以為，朕愛的是盛明薇，朕把她當成黑暗裡唯一的救贖，把她當成不可觸碰的白月光。”赫連玨語速很慢，“可那全都是假的。那是他們精心編織的幻夢。朕不僅瞎了眼，還用這份荒唐的執念傷害了你。”
他握著她的手，大拇指摸著她手腕上的傷疤。
“你帶著遺書進宮，朕羞辱你，罵你寡廉鮮恥，你在寢殿裡，朕逼著你對著那幅畫像懺悔，你懷孕了，朕甚至懷疑你”
赫連玨聲音哽咽。
“朕怎麼能對你做那些事。朕怎麼敢。”
暗室裡的事，大殿上的冷眼，還有一次次的試探。
她以前恨不得殺了他。
“朕錯了。”
赫連玨將額頭抵在她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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