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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具
越往裡走,空氣越冷。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一間寬敞的地下石室出現在眼前。
石室中央,擺著一口晶瑩剔透的冰棺!
盛明妜瞳孔驟縮,呼吸猛地停滯了一瞬。
冰棺?冷宮的地下,怎麼會有一口冰棺?
她握緊袖中的短匕,放輕腳步,一步步走近。
冰棺裡寒氣四溢,透過半透明的棺蓋,隱約能看到裡麵躺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大紅鳳袍的女人。
盛明妜的手指都在發抖,她猛地一把推開棺蓋。
寒氣散去。
棺中人的麵容清晰地映入眼簾。
溫婉,端莊,眉眼如畫。
哪怕閉著眼,也透著一股母儀天下的高貴。
盛明薇!
先皇後盛明薇的屍體,竟然冇有葬入皇陵,而是被藏在冷宮地下的冰棺裡!
“怎麼會這樣”彩蘭捂住嘴,驚恐地瞪大眼睛,“先皇後的遺體,不是早就下葬了嗎?”
盛明妜死死盯著棺中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
當年盛明薇飲下牽機藥,七竅流血而死,死狀極慘。
可冰棺裡的這具屍體,麵色紅潤,除了冇有呼吸,簡直就像睡著了一樣。
甚至,連一點中毒的痕跡都冇有!
“這不是牽機藥的死狀。”盛明妜指尖撫上盛明薇冰冷的臉頰,突然,她的目光凝住了。
在盛明薇的耳後,有一朵極其微小的、用硃砂刺成的殘缺蓮花!
血蛛網的圖騰!
大啟王朝的先皇後,赫連玨心心念唸的白月光,竟然是血蛛網的人!
盛明妜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如果盛明薇是血蛛的人,那當年她所謂的“被迫寫下謀逆信件”,所謂的“為保全赫連玨飲毒自儘”,全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她根本不是被迫的,她就是廢太子安插在赫連玨身邊最深的一枚棋子!
而那枚刻著“玨”字的玉佩,根本不是赫連玨給她的定情信物,而是她作為血蛛高層,用來傳遞訊息和下毒的信物!
“好大的一盤棋”盛明妜怒極反笑,眼底泛起駭人的猩紅。
她終於明白,母親當年到底撞破了什麼。
母親不是撞破了四叔,而是撞破了盛明薇的真實身份!
所以盛明薇纔要在入宮前,借杜氏的手,將母親活活打死滅口!
甚至連那枚玉佩,都是她故意塞進母親懷裡,用來栽贓陷害的!
“娘娘,您看!”暗衛突然出聲,指著冰棺的角落。
盛明妜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盛明薇交疊的雙手下,壓著一本薄薄的冊子。
她伸手將冊子抽了出來。
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三個字:血蛛錄。
這竟然是血蛛網的絕密名冊!
盛明妜快速翻閱,裡麵記錄著血蛛在朝野上下安插的所有暗樁。
當她翻到最後一頁時,目光死死釘在了那個代號“林”的名字上。
林——
後麵的真名,被一團乾涸的血跡糊住了,看不真切。
但血跡旁邊,卻用蠅頭小楷寫著一行批註:
“主上大業若成,必以天下養之。若敗,則借屍還魂,潛龍在淵。”
借屍還魂?
盛明妜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有一道驚雷劈下。
她猛地轉頭,再次看向冰棺裡的盛明薇。
不對!
盛明妜的視線落在盛明薇的脖頸處。
那裡,有一道極細微的接縫,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那是人皮麵具!
盛明妜心跳如擂鼓,指尖顫抖著捏住那道接縫,猛地用力一撕——
“嘶啦!”
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麵具被扯了下來。
麵具下的那張臉,赫然暴露在空氣中。
“啊!”彩蘭嚇得尖叫一聲,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盛明妜也忍不住倒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冰棺裡躺著的,根本不是盛明薇!
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一個男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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