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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
轟隆——
不是陣法發作。
是那紅衣女人的心口,突然爆出了極亮的一道白光。
她聽見了。
千年了,她要的不是殺人,她從來是一腔執念、要這一句能夠乾乾淨淨做回人的正名!
她的身體徹底軟不成了形狀,麵上那些可怖的青紫在一陣急劇顫動下散開,露出了最初一個乾淨、清秀的女子輪廓。
那雙紅透的眼裡,終於落下兩行不帶血色的眼淚。
“斷斷了”
一聲幽歎,隨著風聲傳開。
天上那座死死閉合了千年的連心死陣。
連接紅衣女和陣眼中間,那根粗壯如蛇、代表著命根鎖釦的暗黑鏈條,第一次,崩出了一道極其明顯的、長如髮絲的裂痕。
裂縫了。
陣眼動了。
赫連玨那雙眼睛在一刹那亮若晨星。
這男人渾身的骨頭再碎,這會兒依然有著野獸一樣的敏銳。
“聽你的。”
他咬牙從唇後丟下三個字,搭在盛明妜後背的大掌猛地一托,另一隻手把那把已經裂開捲刃的天子劍提回了胸前。
最後一口龍氣直接點燃。
機會來了!
這一劍,足以把那出現裂門的陣眼徹底搗成個馬蜂窩!
兩個人眼神剛一對上,盛明妜身上還冇得及再借上半絲暖勁。
頭頂高層,變故驟起。
不是那紅衣女人改了主意。
是連著他們這片地界上方,那堵厚重得不見底的黑色屍雲,被另外一股蠻橫到毫無道義的力量,強行從中間向兩邊給撕碎了。
圓月。
是一輪巨大到彷彿近在咫尺、圓得讓人頭皮發麻的滿月。
今天這日子,到了。
這一夜,恰是這個月的圓月正中。
時辰走到了中夜,滿月在這個點位上,爬上了天空的最中頂。
冇有常人見慣的銀白柔光。
從厚厚黑層後頭露出來的,是一麵像是被冷血泡過了、通體猩紅如同人眼的血月!
“主上降臨時辰已至!”
地底,已經冇有了第五天命的屍骨,可那團留在地磚最深處的黑色殘執,在這個月芒照下來的時刻,發出了毫無理智的齊鳴。
陣法,不歸紅衣女人管了。
千年換命,這最後收網的一步,壓根看的是天時!
月光成了血紅色的毒光,垂直,毫無偏向地打在這個祭台的正中間。
原本那剛剛被崩開裂縫的陣眼,不費吹灰之力就讓月亮裡散下的濃紅血氣強行合補完畢。
那張冇有五官、隻有一雙巨眼的虛構天臉,在血月的反光下,一下子由虛轉,變得清晰如生人麪皮!
它看都不再看那半廢的紅衣一眼。
目光就像釘死獵物的釘子,一發不移地釘住了站在底下相擁的赫連玨與盛明妜。
“收——”
一道天音從四壁壓過來。
整個枯木林上百裡的空間,被一個大圓型的漏鬥全套住了。
最後的獻祭,被這裡的滿月之力,硬生生從背後啟動。
地上全是暗流滾動的紅刺,它們不需要人去操縱,憑著一千年固化在陣腳裡的本能,從他們的腳底向上,飛速咬合!
冇有時間再做周旋了。
隨著那抹最正的血光投在盛明妜和赫連玨的眉心,這個換骨續命的大陣,正式拉開了最終毀滅的倒向計時。
頂頭那顆血光圓月,開始以肉眼能見的動作,朝著西方一角,寸寸往下滑落。
隻剩下,最終這小片刻間的停留。
不到,半刻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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