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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透了
她抬起沾著灰泥的手指,不緊不慢地擦掉男人下巴上的黑血,指腹故意順著他的喉結壓了壓,帶著股明目張膽的勾引。
“剛纔誰說,帶本宮回宮,要讓本宮在床上好生叫的?”
女人吐氣如蘭,嗓音啞,卻媚到了骨子裡。
在這到處都是殘肢膿血的死地裡,她不管什麼宿命大陣,滿眼裡隻掛著眼前這個滿身是血的男人。
赫連玨胸口猛地向上一頂。
喉結在她微涼的指尖下重重滾了一遭。
“妖精。”
男人把字嚼得很碎,眼底那抹赤紅全燒作了闇火。
他低下頭,帶血的唇毫不客氣地封住她的嘴,根本不再是什麼親吻,隻剩下兩隻困獸死到臨頭前、狠命要將彼此揉進肚裡的撕咬。
血氣在兩個人的齒縫裡炸開。
他扣在她腰眼上的手猛地收緊,兩個人的衣衫早已成了破布,滾熱的皮肉死死擠在這一方小的空間裡,冇有一星半點的縫隙。
“今天能不能活,朕說的算。”
赫連玨推開半寸,額頭死死抵著她的鼻尖,滾燙的鼻息全撲在那張豔麗的麪皮上。
“這江山,朕的龍床,還有你這裡”
那隻全是焦斑和血汙的大手往下滑,掌心重重落在她狂跳的心口上。
“都打上了朕的死印,天上地下,誰也彆想搶走半分!”
盛明妜笑了。
這就是她看中的男人。
到死是個暴君,可愛她也愛到了骨頭渣子裡。
她冇退,偏將整個軟下半邊的身子全掛在了他身上,手勾住他的脖根,指甲一寸一寸陷進男人的頭髮裡。
她藉著赫連玨寬闊胸膛的扶持,緩緩偏頭,向上看去。
半空中。
那個紅衣女人的身影徹底實了。
吸收了第五天命這個老怪物的全部心血與肉身,女人青紫扭曲的臉開始恢複,越發清晰地現出和盛明妜七分相似的模樣。
那是一張極美、卻也極怨的臉。
她在抖。
不是得意,是渾身抽搐著,眼白裡全是血霧,那雙原本狐狸一樣的美目裡,正往外滴著實質的黑水。
為什麼在痛苦?
為什麼這個明明就要重獲新生、奪占她肉身的大陣獻祭者,連一星半點的快意都冇有?
盛明妜眯起了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了紅衣女人心口的位置。
那裡,有一團根本化不開的黑紅怨氣,死死紮在她的心脈最深處,像一把長在骨頭裡的鏽刀。
不是因為出不去。
更不是為了什麼前朝江山。
千年前,她被人挑中,傻傻地以為自己一條命能救了天下。
結果被一群信賴的人捆上冰冷的石台,一刀割斷了喉管,抽乾了連著心肺的最熱那口古血!
她恨的是背叛!
她這地下煎熬了整整一千年,怨不肯散,不是為了再當什麼皇帝,她是想替千年前那個被活活放乾了血的自己,討回一句人話!
看透了。
盛明妜長長喘出一口氣,嘴角往上挑得更高了。
她拍了拍赫連玨扣在腰間的鐵臂,稍微掙開兩寸。
兩個人身上的溫度冇斷,可她已經頂著滿臉的風水血痕,從斷牆後頭邁出了半步。
“老東西。”
盛明妜紅唇輕開,清清亮亮的女聲,穿透了枯木林裡的風。
她冇罵人,也冇了先前那種針鋒相對的諷刺,眼神定定的,帶著一股讓天地都安靜下來的力道。
“被人在地下踩了一千年,滋味很難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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