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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驚
那半張臉高高在上，俯視著祭壇上的赫連玨和盛明妜。
冇有五官，隻有一雙清晰無比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仇恨，冇有一絲一毫活人的情緒。
隻有看待宰牲畜般的冰冷，和記賬般的漠然。
盛明妜下意識地抬頭，撞上了那雙由血霧凝成的眼睛。
“轟！”
她腦子裡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下，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冰凍！
這雙眼睛
這雙冷血、空洞、高高在上的眼睛！
跟她前世死在陰暗地牢裡，眼睜睜看著她被剖腹取子時角落裡那雙藏在黑影裡的眼睛，一模一樣！
完全重合！
前世那個躲在幕後，看著她嚥下最後一口氣，看著盛家滿門覆滅，看著大啟江山動盪的真正黑手
就是血霧裡這張臉！
盛明妜渾身發冷。
血液在血管裡一寸寸結冰。
前世那間暗無天日的地牢，那碗黑紅濃稠的落胎藥。
那條勒進她脖子裡的粗糙麻繩。
還有那雙躲在暗處，冷眼看著她被剖開肚皮，看著她嚥下最後一口氣的眼睛。
就是天上這雙！
一模一樣！
冇有溫度，冇有憐憫，隻有看待宰牲畜般的冷漠。
“主上降臨，萬物皆殺！”
第五淵撲通一聲跪在殘破的祭壇邊緣，雙手高高舉起，癲狂地大笑。
“大啟的江山，今日就該換主子了！”
隨著他的狂吼，祭壇上的血色陣法徹底暴走。
地麵的青石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齏粉。
枯木林裡颳起了一陣腥風。
那些原本盤踞在石柱上的黑藤，瞬間被血霧染得通紅，變成了一條條粗壯的血色鎖鏈。
鎖鏈在半空中瘋狂舞動，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奔祭壇中央的兩人而去。
陣法全麵運轉。
龐大的秘術氣流，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在盛明妜的脊背上。
她鎖骨處的同心咒印，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嗡——”
共感的那根紅線，被陣法強行撬動了！
血陣的吸力，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鐵鉤，狠狠勾住了兩人靈魂綁定的那根線，拚命往外扯。
那種痛，比噬心蠱發作還要慘烈十倍。
盛明妜悶哼一聲，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明妜！”
赫連玨雙眼赤紅，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他一把扔了手裡的天子劍。
長臂一伸，將盛明妜整個人死死撈進懷裡。
他轉過身，用自己寬闊的後背，擋住了四麵八方絞殺過來的血色鎖鏈。
“砰！砰！砰！”
血色鎖鏈重重砸在赫連玨的背上。
玄色龍袍瞬間被撕裂，皮肉翻卷，鮮血飛濺。
赫連玨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咬緊牙關，雙手死死護著懷裡的女人，不讓她沾到半點血氣。
“赫連玨”
盛明妜的聲音在發抖。
她貼著他的胸口，能清楚地聽見他骨頭斷裂的悶響。
可下一瞬，更讓她心驚的事情發生了。
赫連玨在強行逆轉同心咒印！
他藉著兩人相握的十指，把陣法強加在盛明妜身上的反噬，順著共感的紅線，全部扯到了自己身上！
“呃”
赫連玨喉嚨裡溢位一聲痛苦的悶哼。
大半的陣法威壓，瞬間砸進他的五臟六腑。
他嘴角湧出大口大口的黑血，滴滴答答落在盛明妜的披風上。
“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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