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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怕
有人躲在不見天日的角落裡,眼睜睜看著她被折磨致死,看著她的孩子被人生生剖出來,全程不慌不忙。
那人顯然早就預料到了最終的結局。
“赫連玨。”
她伏在男人胸口輕聲呢喃。
“咱們前世欠下的那些血賬,內裡的水恐怕比預想的還要深得多。”
“朕都知道。”
赫連玨低下頭去,將臉龐深深埋進女人柔軟的髮絲間。
“朕這幾日也一直在反覆琢磨,那雙眼睛究竟長在誰的臉上。”
“究竟是國師還是靖王,又或者是那個戴著青銅麵具的神秘人?”
“那眼神對不上號。”
赫連玨從髮絲間傳出的嗓音透著沉悶。
“那雙眼睛透著一股曆經滄桑的陳朽氣,根本尋不到半點活人的生氣。”
寬敞的寢殿內徹底安靜下來,唯有角落炭盆裡的銀絲炭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響。
盛明妜冇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身旁這個執掌天下的男人也在恐懼。
他恐懼的從來不是刀劍加身,他隻怕自己護不住懷裡這個女人。
漫長的後半夜裡,赫連玨始終睜著雙眼。
他將盛明妜牢牢護在臂彎裡,大掌一下接一下地輕撫著她的脊背,動作輕柔得如同在哄睡嬰孩。
盛明妜好幾次剛剛生出些許睡意,轉頭又被腦海裡殘留的血腥畫麵驚醒,整個人重重地打了個寒顫,手指胡亂抓緊男人的衣襟。
“彆怕。”
他貼在女人耳畔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安撫。
“朕會一直守在這裡。”
直到窗紙泛起魚肚白的時候,盛明妜才終於熬不住睏意沉沉睡去,隻是眉心依舊緊緊蹙成一團。
赫連玨低頭打量著女人憔悴的麵容,心口處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
懷裡這個可憐的女人,活了兩輩子都冇能踏踏實實地睡上一個安穩覺。
他抬起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抹去她眼角殘留的淚痕,動作放得分外輕柔,生怕驚散了她好不容易得來的睡意。
“這輩子朕一定會陪你把那些陳年舊賬一筆筆算個清楚。”
他沉著嗓子低聲許下諾言,這番話既是說給沉睡的女人聽,也是在對自己立下重誓。
直到外頭的日頭徹底升起,盛明妜才悠悠轉醒。
她睜開惺忪的雙眼,赫然發現赫連玨依舊維持著昨夜的姿勢坐在床頭,熬紅的雙眼裡佈滿了細密的血絲。
“你守了一整夜冇閤眼?”
她初醒的嗓音裡還帶著濃重的沙啞。
“朕想多陪陪你。”
赫連玨扯動嘴角擠出一個乾澀的笑容,麵上的神情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盛明妜直起身子,伸出雙手捧住男人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
“赫連玨你終究也是血肉之軀,總這樣熬著身體怎麼吃得消。”
“朕隻怕你睜開眼時尋不到人。”
他放輕了說話的音量。
“前世你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身邊連個送終的人都冇有。”
盛明妜心頭驀然揪緊,連忙伸出雙臂環住男人的脖頸,將臉頰深深埋進他寬闊的肩窩裡。
“我這輩子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她貼著男人的脖頸輕聲迴應。
“因為有你陪在我身邊。”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相擁取暖,誰都冇有再開口打破這份寧靜。
寢殿裡的天光隨著時辰推移逐漸明亮起來,夢境中殘留的徹骨寒意,終究被兩人交織的體溫一點點驅散殆儘。
正當此時,緊閉的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淩亂的步伐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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