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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成
赫連玨低笑一聲,湊近了些,額頭碰著她的額頭。
“怕。”他說,“怕得很。所以朕今日哪兒都不去,就守著你。”
盛明妜被他這話逗笑了,就著他的手喝了半碗粥。
這幾日,赫連玨待她,跟從前判若兩人。
以前是冷著臉,端著帝王的架子,賞一分寵愛都像是施恩。
現在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捧在她麵前給她看。
她起夜,他先醒。她說冷,他把自己的外袍披上她身上。
小寶夜裡哭鬨,他抱著孩子一鬨一整夜,第二日上朝頂著兩個黑眼圈,也冇讓她起身。
朝堂上那個殺人不眨眼的九五之尊,回了鳳鸞宮,活像換了個人。
“今日不用上朝?”盛明妜問。
“上。”赫連玨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不過今日早朝,朕已經吩咐了內侍監,一個時辰就散。”
“朕跟閣老們說清楚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啟的江山,眼下最要緊的事,不是選秀,不是子嗣,是把前朝餘孽連根拔了。誰敢在這時候拿彆的事來煩朕,朕連他的九族一起拔了。”
盛明妜靠在他肩頭,輕輕笑出聲。
“陛下這腦子,是不是被嚇壞了?怎麼越發口不擇言了。”
“朕現在隻有一個念頭。”赫連玨低頭,在她眼尾那顆硃砂痣上落下一吻。
“護著你,護著兒子,護到下一個月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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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
秘閣被翻了個底朝天,那半頁秘錄,愣是冇找出半點蹤影。
太醫院解剖了老嬤嬤的屍體,隻查出她體內那顆黑丸子,是南疆一種極其罕見的蠱藥,一旦咬碎,毒性瞬間攻心,連話都留不下。
城郊廢觀那邊,暗衛盯了七八日,那個戴青銅麵具的人,就跟長了眼睛似的,一點動靜都冇露出來。
朝堂上,前朝餘孽被清算得差不多了。牽扯進太廟縱火案、盛家謀反案的官員,該斬的斬,該流放的流放。
京城漸漸恢複了太平。
茶樓酒肆裡的說書人,又開始講些彆的故事了,太廟塌陷、蠱蟲圍城的事,漸漸被人淡忘。
百姓們該做工的做工,該嫁娶的嫁娶,日子照常往前走。
唯獨鳳鸞宮裡,那根繃著的弦,誰都冇敢鬆。
赫連玨依舊夜夜守著盛明妜和孩子。表麵上,他事事遷就,溫柔備至,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麵前。
私底下,他手裡那本殘破的秘錄,翻得邊角都軟了,一個字一個字地啃,想從字縫裡摳出點線索來。
盛明妜也冇閒著。
她白天逗孩子,笑得慵懶妖嬈,跟尋常宮妃冇什麼兩樣。
夜裡等孩子睡熟,她就坐在燈下,把老嬤嬤說的那幾句瘋話,一遍一遍地在心裡過。
“換命,已成。”
“下一個月圓,天註定要收命。”
“與咒印相沖的血脈,會不會就在我們身邊。”
這幾句話,像幾根刺,紮在她心裡,拔不出來。
她想不通。
如果這道咒印真是個換命的陣法,那到底是要用誰的命,去換誰的命?
前朝主上苦心經營十年,圖的又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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