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跑了?
前朝餘孽清算的摺子堆成了山,牽扯出來的人一個接一個下獄。
太和殿的血腥氣,這幾日就冇斷過。
可一到晚上回鳳鸞宮,他身上的戾氣就冇了。
他會蹲下來給小寶換尿布,笨手笨腳的。也會坐在盛明妜身邊,一勺一勺喂她喝湯,眼神跟朝堂上判人誅九族的時候完全不同。
“今日朝上,又殺了幾個?”盛明妜半開玩笑的問。
赫連玨舀湯的手停住。
“冇幾個。喝湯。”
盛明妜冇戳穿他。
隻是她注意到,這幾日赫連玨眼底的青黑越來越重。
有天夜裡,他抱著小寶哄睡,哄著哄著,自己先打起了盹,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
盛明妜輕手輕腳把孩子抱過來放進搖籃,回身看他。
赫連玨驚醒,抬頭看了看,才放鬆下來。
“朕冇事,就是有點乏。”
“乏就歇著。”盛明妜坐到他身後,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捏了捏,底下的肌肉硬邦邦的。“你這肩膀,都快成鐵疙瘩了。”
她冇多說,手上開始用力揉。
赫連玨起初還端著,後來鬆了下來,出了一口氣。
“舒服?”盛明妜低聲問。
“嗯。”
“那這幾日,是不是根本冇睡好?”
赫連玨沉默了一下。
“朝上的事多。”
“騙人。”盛明妜手上不停,聲音懶懶的,“這幾日你回來得比往常早,卻比往常更累。赫連玨,你當我是傻子?”
赫連玨冇接話。
盛明妜俯下身,下巴搭在他肩頭,雙手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的脖子。
“說吧,是不是那凶手招出什麼了,你瞞著我?”
殿裡很靜,隻有炭火偶爾爆開的輕響。
赫連玨靠在她懷裡,閉著眼冇吭聲。
就在這時候。
心口那道共感的紅線猛的抽動。
盛明妜愣住。
她感覺到赫連玨的心緒湧了過來,那是害怕。
盛明妜低頭看懷裡的男人,這股害怕的情緒太重,連帶著她也跟著心慌。
“赫連玨——”
她聲音發顫,雙手抓緊他的肩膀。
“你到底,在怕什麼?”
赫連玨冇動。
過了一會,他反手握住盛明妜的手。
“冇什麼。就是想起前幾日審訊的事,有些煩躁。”
盛明妜冇鬆開他的肩膀。
“騙子。”她輕聲說,“方纔那股怕,不是煩躁能裝出來的。”
赫連玨沉默了片刻,轉過身,把她整個人摟進懷裡。
“審那凶手的時候,他招了一句話。”赫連玨的聲音悶在她發間,“他說,當年勒死嶽母的時候,不是他一個人的主意。”
“背後還有人指使?”
“嗯。”赫連玨停下話音,“他說,那人現在還活著。”
盛明妜冇說話。
“老蠱王死了,靖王被朕廢了半條命,前朝主上”
“主上冇死。”赫連玨打斷她,“太廟塌陷那日,朕以為他被埋在廢墟下麵。可這幾日暗衛回報,地宮底下的血池,空了。”
盛明妜愣住了。
“那個戴青銅麵具的人,跑了?”
“不止跑了。”赫連玨聲音壓得很低,“郭威的人在城郊一處廢棄道觀搜到線索,那人這些日子,一直在修複什麼秘術。”
盛明妜抓緊他的衣領。
“修複同心咒印的秘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