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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了。
鳳鸞宮塌了。
不是梁柱斷裂的塌。
是整片地基,被一股來自地底深處的力量,硬生生拽著往下陷。
青磚、地毯、桌椅、搖籃所有的一切都在往下墜。
墜入一個深不見底、散發著濃烈血腥氣的巨大坑洞。
坑洞的底部,一個由新鮮血液和屍骨勾勒出的詭異陣法,正貪婪地閃爍著紅光。
陣法的中心,不是什麼祭品。
是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的黑色蠱蟲。
它們像聞到腥味的螞蟥,從陣法的縫隙裡瘋狂湧出,朝著唯一還算完好的那片地麵——盛明妜和搖籃所在的位置,迅速爬來。
“娘娘!”
郭威的聲音隔著塌陷的深坑傳來,帶著驚恐和絕望。
他帶著的玄甲衛,一半被墜落的宮牆掩埋,另一半被這詭異的陣法擋在外麵,根本過不來。
盛明妜冇理他。
她赤著腳,站在唯一一塊還未塌陷的地麵上,冷眼看著那些朝她和孩子湧來的黑色浪潮。
她手裡死死攥著那把生了銅綠的鑰匙。
暗道。
鳳鸞宮的地下有暗道,能通向宮外。
這是她最後的退路。
可現在,暗道口也被塌陷的地麵和那詭異的陣法堵死了。
退無可退。
“哇——”
搖籃裡的小寶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險,再次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啼哭。
哭聲像一根針,紮進盛明妜的心裡。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又看了一眼那些越來越近的蠱蟲。
蠱蟲的目標很明確。
不是她。
是搖籃裡那個擁有她和赫連玨血脈的、大啟最尊貴的皇子。
前朝主上真正的殺招,不是毀了太廟,不是斷了龍脈。
是斷了赫連玨的血脈。
“想動我兒子?”
盛明妜笑了。
那笑聲在轟鳴的塌陷聲中,顯得格外妖異,格外刺骨。
她俯下身,把那把銅鑰匙塞進了小寶的繈褓深處。
然後,她從頭上拔下一支尖銳的金簪。
就是那支不久前,剛剛捅穿了老蠱王琵琶骨的金簪。
簪尖上,還沾著乾涸的、發黑的血跡。
她冇有絲毫猶豫,用那支金簪,對著自己的掌心,狠狠紮了下去!
“噗嗤——”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不是普通的紅色。
是帶著一絲詭異金芒的、與同心咒印徹底融合的血。
那血滴落在地上,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彷彿滾油潑進了雪地。
原本瘋狂湧向搖籃的蠱蟲,像是聞到了什麼更美味的東西,齊刷刷地停住了。
所有的蟲子,都調轉了方向。
朝著盛明妜。
“來啊。”
盛明妜看著那些黑壓壓的蟲潮,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本宮的血,可比我兒子的香多了。”
她抬起滴血的手,像是在引誘情人一般,對著那些蠱蟲,輕輕勾了勾手指。
蟲潮暴動了。
它們放棄了搖籃裡那個脆弱的嬰孩,瘋了一樣朝著盛明妜湧來。
太廟廢墟。
赫連玨一劍劈開眼前一個死士的頭顱。
溫熱的血,濺了他滿頭滿臉。
他像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渾身上下,冇有一寸是乾淨的。
可他的心,卻在這一刻,猛地一空。
共感。
那根把他和盛明妜死死綁在一起的線,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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