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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麼?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唯有夜風吹動破損窗紙發出的獵獵聲響。
赫連玨直挺挺地立在原地,大手裡還握著那把滴血的短匕。
他渾身的肌肉繃得死緊,整個人猶如被抽乾了精氣神。
這十年的執念與愧疚,在這一刻被徹徹底底地撕成了碎片,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那竟是盛明薇親手寫的遺書。
她親手把自己的庶妹送上龍床,不僅是為了自己脫身,更是為了佈下同心咒印這個要命的死局。
盛明妜看著赫連玨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共感那頭傳來的情緒全無半點憤怒,儘是一種信仰崩塌後的荒蕪與絕望。
她邁步走上前去,伸手握住了赫連玨那隻冰涼的大手,一點點掰開他緊攥著匕首的手指。
“赫連玨。”
她放輕了嗓音,語氣裡卻透著一股安定人心的沉穩力量。
“彆聽他滿嘴噴糞。”
“死人的話,咱們隻能信一半。”
噹啷。
染血的短匕掉落在青磚上,發出一聲脆響。
盛明妜用力掰開赫連玨僵硬的手指。
男人的掌心全是冷汗。
赫連玨像是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高塔,高大的身軀微微晃了一下。
那雙向來殺伐果斷的眼睛裡,此刻佈滿了血絲,透著一種信仰崩塌後的茫然與死寂。
十年。
他把盛明薇當成心底最乾淨的白月光。
為了這道光,他血洗朝堂,殺兄弑父,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冷血無情的暴君。
可現在,一個將死的刺客告訴他,那道光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盛明薇不僅早就跟前朝餘孽搞在一起,還懷了彆人的野種,甚至親手寫下遺書,把自己的妹妹送上龍床,隻為了給他下同心咒印。
這算什麼?
他赫連玨這十年,就像個被人耍得團團轉的活王八!
“赫連玨,看著我。”
盛明妜雙手捧住他的臉頰。
她的掌心溫熱,強行將男人的視線拉回自己身上。
“死人的話,隻能信一半。”
她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定海神針般的冷靜。
“他臨死前故意拋出這番話,就是為了看你崩潰,看咱們自亂陣腳。”
盛明妜拇指抹去他側臉濺上的血跡。
“盛明薇確實冇死,城隍廟那晚我也見過她了。可當年廢太子案到底是怎麼回事,盛家在裡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不能光聽一個刺客的片麵之詞。”
赫連玨看著眼前這張妖嬈絕美的臉。
共感那頭,盛明妜的心跳平穩有力。
冇有嘲諷,冇有看笑話的幸災樂禍。
隻有一種拉著他、不讓他墜入深淵的堅定。
赫連玨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猛地伸手,將盛明妜緊緊摟進懷裡。
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
“朕是個蠢貨。”
男人的嗓音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自嘲與疲憊。
“這十年,朕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盛明妜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冇有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大殿裡全是刺鼻的血腥味。
郭威早就帶著人把刺客的屍體拖了出去,悄無聲息地退到了殿外,還體貼地關上了殘破的殿門。
“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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