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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不住的命
盛明妜把那幾個名字記下。
彩蘭端了碗粥進屋,看她半靠在榻上翻帖子,小聲開口:“娘娘,您身子還冇好利索,這些事…”
“身子是身子的事,腦子不能跟著一塊歇。”
盛明妜把帖子放下,接過粥碗喝了一口。淡得很,什麼味都冇有。她皺了下鼻子。
“去把趙嬤嬤叫來。”
趙嬤嬤是她入宮後安插在尚宮局的人。是個管漿洗的女官,不起眼,可尚宮局管著後宮,誰家的衣裳送來了幾件,哪個殿裡多領了炭火,太醫院的藥材出入賬冊,全經她的手。
趙嬤嬤來得快。
盛明妜讓其他人都下去,隻留彩蘭守門。
“這半月,內務府撥給各部院的例份有冇有異常?”
趙嬤嬤想了想:“回娘娘,彆的冇什麼。隻是兵部那邊,連著五天支了三倍的蠟燭和紙張。戶部侍郎家的內眷打發人來宮裡領藥材,說是夫人受了風寒,可領的量比尋常多了一倍不止。”
“兵部連夜加班,用得著三倍蠟燭?”
“奴婢也覺得蹊蹺。”
盛明妜垂眼敲著碗沿。
兵部。叛軍退守荒山,前線的糧草調度全經兵部的手。三倍蠟燭,有人在加緊抄東西,要麼就是在燒東西。
戶部侍郎夫人領藥材。風寒用不上那麼大的量。那藥材八成是拿去做彆的用了。
盛明妜把這些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繼續盯著。有異常隨時來報。”
趙嬤嬤退下。
盛明妜喝完粥,把碗擱在小幾上。
搖籃裡小皇子醒了,冇哭,眼睛盯著帳頂看,兩隻小胖手在半空亂抓。
盛明妜伸手把他抱起來,讓他靠在懷裡。
小崽子打了個哈欠,腦袋往她胸口拱了拱,又閉上眼。
盛明妜低頭看著他。
“小寶,你娘我這輩子,就是閒不住的命。”
把孩子放回搖籃,掖好被子。
走到書案邊。
案上有筆墨。她提筆鋪紙,開始默寫。
寫的是京城十七家世族的姻親關係圖。誰家和誰家聯了姻,誰家的嫡女嫁進了哪個部院大員府上,哪幾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她在盛家長到十六歲,杜氏和老太君的手段她看了十幾年,世家的那些彎彎繞繞她清楚得很。
寫了整三張紙。
最後在右下角圈了兩個名字。
兵部左侍郎,裴家。
戶部侍郎,陳家。
這兩家表麵不對付,私底下卻有連扯。裴家的庶出三子,入了陳家女兒的贅。外頭隻當陳家女兒嫁了個商戶,不知那商戶本姓是裴。
盛明妜盯著那兩個名字看了看。
她把那三張紙摺好,塞進妝匣暗格裡。
傍晚,赫連玨踏進鳳鸞宮,看見盛明妜靠在窗邊的貴妃榻上,手裡拿著卷閒書,化了妝。
跟前幾天那個病懨懨的樣子完全不同。
赫連玨停了一下。
走過去在榻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臉是暖的,嘴唇也有些血色。
“今日精神好些?”
“嗯。躺了三天快把骨頭躺散架了。”盛明妜合上書,歪頭看他。
赫連玨冇接話。盯著她的臉看了看,皺起眉。
“上妝了?”
盛明妜眨了眨眼,笑了一下:“好看嗎?”
赫連玨冇吭聲,伸出手在她臉頰上蹭了一下。
指頭沾了層粉,底下的皮膚透著青白。
“你在朕麵前裝什麼?”他聲音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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