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愣了一下,然後眼睛慢慢亮起來。
“深哥的意思是……”
顧衍深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阿九懂了。
“我這就去安排。”
“等等。”
阿九停住腳步。
顧衍深看著他,聲音不疾不徐:
“劉家老二,彆動他。讓他活著回去。”
阿九愣了一下。
“讓他回去告訴他哥,港城不是他們能來的地方。”
阿九點頭:“是。”
“深城那個,”顧衍深頓了頓,“查清楚是誰的人。查清楚了,也放回去。讓他帶句話。”
“什麼話?”
顧衍深想了想。
“就說,顧衍深癱了三年,腦子冇癱。想動港城,先問問自己有冇有那個命。”
阿九的喉嚨動了動,點頭。
“還有,”顧衍深繼續說,“方家那邊,讓老三去。”
阿九愣了一下。
“老三?”
“嗯。”顧衍深的聲音很平靜,“方敬堯不是喜歡見客嗎?讓老三去見見他。告訴他,顧衍深給他送了份禮。”
他頓了頓。
“他那個兒子,方景行,不是在管公司的事嗎?讓老三告訴他,月底之前,把公司的事交接一下。”
阿九的眼睛瞪大了。
“深哥,您這是要……”
顧衍深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可那眼睛裡,卻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方家既然想動,那就動個大的。”
——
阿九走後,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任眠眠把蘋果碟子往他手邊推了推。
“吃。”
他低頭看了看,拿起一塊,放進嘴裡。
嚼著嚼著,他忽然說:
“眠眠。”
“嗯?”
“你怕不怕?”
她看著他。
他繼續問:“這次動作有點大。方家在港城幾十年,根深蒂固。江城劉家也不是好惹的。深城那邊,還不知道是誰的人。”
他說完,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任眠眠看著他,看了幾秒鐘。
然後她笑了。
她站起來,走到床邊,彎下腰,兩隻手捧著他的臉。
“顧衍深。”
他看著她。
“你記不記得你剛癱那會兒,醫生說你活不過三個月?”
他的睫毛顫了顫。
“你活了。活了三年。”
她繼續說:“你記不記得,你剛回來的時候,丁強、周家、坤哥,一個一個跳出來?”
他冇說話。
“他們現在在哪兒?”
他的嘴角動了動。
任眠眠鬆開他的臉,直起腰。
“所以你問我怕不怕?”
她低頭看著他,眼睛裡帶著笑意。
“我怕什麼?怕他們?他們有你能耐大?”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從眼睛裡漫出來,漫到嘴角,漫到整張臉上。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還在抖,可握得很緊。
“眠眠。”
“嗯?”
“你在這兒,我什麼都不怕。”
她笑了。
她彎下腰,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那就乾。”
——
三天後。
城東某彆墅。
深夜兩點,一群人悄無聲息地摸進去。
劉家老二從睡夢中被人拎起來的時候,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睜眼,就看見幾張陌生的臉,和一把抵在脖子上的刀。
“彆、彆殺我——”
拎著他的人笑了。
“劉二爺,彆怕。顧爺讓我給您帶句話。”
劉老二渾身發抖:“什、什麼話?”
那人鬆開手,把他扔回床上。
“顧爺說,港城不是你們能來的地方。滾回去告訴你哥,再有下次,就不是送句話這麼簡單了。”
劉老二拚命點頭。
那人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對了,您那個深城的朋友,已經先走一步了。您慢走。”
門關上。
劉老二癱在床上,褲襠濕了一大片。
——
同一天晚上,方家。
方敬堯坐在書房裡,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臉色鐵青。
老三坐在他對麵,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杯茶,慢慢喝著。
“方老闆,茶不錯。”
方敬堯的手在抖。
“你、你想乾什麼?”
老三放下茶杯,看著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