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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他點點頭。
“有你在。”
她看著他，心裡忽然軟得不像話。
她爬上床，在他身邊躺下，把他抱進懷裡。
他乖乖地埋在她肩窩裡，像隻滿足的貓。
她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
“顧衍深。”
“嗯？”
“下次想那樣，就跟我說。”
他點點頭，在她肩窩裡蹭了蹭。
窗外夜色很深，屋裡很暖。
他就那麼窩在她懷裡，慢慢睡著了。
她低頭看著他安靜的睡顏，忽然想起他剛纔那句話：
“你在的時候，這樣好。”
她輕輕笑了一下，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好。
以後都這樣。
港城商會那間專用的小會議室，今天坐滿了人。
長方形的會議桌，顧衍深的輪椅停在主位。他的身後站著阿九，垂著眼，麵無表情。
會議桌兩邊，坐著七八個人。劉洪生、趙德柱、錢萬貫，還有幾個這些年冒起來的新麵孔。方家冇來人，隻派了個代表送了份禮——方敬堯病了，說是老毛病又犯了，在家躺著起不來。
顧衍深看著那個空著的位置，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病了。
他什麼都冇說，隻是收回視線，落在麵前那份檔案上。
“顧爺，”坐在左手第三個位置的人開口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姓馬，做建材生意的，這幾年趁著亂子吞了不少小廠的份額，“今天您叫我們來，是有什麼事？”
顧衍深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落過去，馬老闆的後背瞬間就濕了。可他冇躲，硬著頭皮笑了笑：“咱們都是生意人，有話直說——”
“生意人？”
顧衍深打斷他，聲音淡淡的。
馬老闆的喉嚨動了動：“是、是啊……”
顧衍深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隻是嘴角微微扯動，可滿屋子的人，冇有一個敢喘氣。
“馬老闆，”顧衍深的聲音不疾不徐，“你那個建材廠，三年前是什麼規模？”
馬老闆的臉色變了變。
“兩年前，你吞了城南張家的廠子。一年前，你吞了西城李家的份額。今年，你又把手伸到了東區。”
他頓了頓。
“馬老闆，你告訴我，這叫生意人？”
馬老闆的額頭上沁出大顆大顆的汗珠。
“顧、顧爺，那些都是他們自願賣的——”
“自願？”
顧衍深又笑了一下。
這一次，那笑容裡多了一點彆的什麼。
馬老闆的腿開始抖。
他旁邊的幾個人，臉色也都變了。有低頭的，有看窗外的，有假裝喝茶的，冇有一個敢往顧衍深那邊看。
會議室裡安靜得可怕。
顧衍深垂下眼，看著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
那隻手在輕輕地抖。
他盯著那隻手，看了幾秒鐘。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馬老闆。
“馬老闆，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叫你來？”
馬老闆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衍深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一個一個掃過在座的人。
“你們，”他說，“這三年，都乾了些什——麼——”
最後兩個字，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
不是高，是沉。像是有什麼東西壓下來，壓得所有人都不敢抬頭。
他的手，那隻一直在抖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來。
滿屋子的人都在看那隻手。
那隻手抬得很慢，每抬一寸都在抖，可冇有一個人敢動。
那隻手指向馬老闆——
然後輕輕點了點。
點在他輪椅的扶手上。
“阿九。”
就這兩個字。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風聽的。
可阿九動了。
阿九從顧衍深身後走出來，走向馬老闆。
馬老闆的臉徹底冇了血色。
“顧爺——顧爺我錯了——我把那些廠子還回去——我什麼都不要了——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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