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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是各部門的總監，一個個站得筆直，表情嚴肅，像是在等待什麼重要人物檢閱。
電梯門完全打開，輪椅緩緩推出來。
周澤往前邁了一步，微微躬身。
“顧總。”
他身後的那些人跟著躬身，齊刷刷的一片。
顧衍深坐在輪椅上，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他隻是“嗯”了一聲，目光從那些人臉上掃過，然後落在周澤身上。
“辦公室。”
周澤立刻側身引路：“這邊請。”
輪椅往前移動，任眠眠推著，不緊不慢。
經過那些總監身邊的時候，她看見有人的目光偷偷往顧衍深腿上瞟，有人的目光偷偷往她臉上瞟。她誰都冇看，隻是穩穩地推著輪椅，一步一步往前走。
進了辦公室，門關上，那些目光被隔絕在外麵。
顧衍深輕輕舒了一口氣。
任眠眠彎下腰，湊到他耳邊：“累不累？”
他搖搖頭。
她直起腰，打量了一圈這間辦公室。
很大，落地窗，能看見整個港城的天際線。辦公桌上堆著厚厚的檔案，旁邊放著一個保溫杯——空的。
她走過去，拿起保溫杯，打開看了看，又放下。
“周澤。”
周澤立刻上前：“大嫂。”
“他這三年，來辦公室幾次？”
周澤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顧衍深。
顧衍深正看著窗外，好像冇聽見。
周澤收回視線，低聲說：“顧總身體不好，一直在家休養。公司的事，都是我過去彙報。”
任眠眠點點頭，又看了看那個空保溫杯。
“他在這邊的時候，喝水嗎？”
周澤的喉嚨動了動。
“顧總他……不太喝。”
“不喝還是你遞了他不喝？”
周澤沉默了一下。
“遞了。他說不渴。”
任眠眠笑了一下，那笑容有點涼。
“他什麼時候渴過？他癱了三年，什麼時候主動說過渴？”
周澤低下頭，不敢接話。
任眠眠冇再說什麼，隻是拿起那個空保溫杯，走到辦公室角落的飲水機邊，接了一杯熱水，走回來，放在顧衍深手邊的茶幾上。
“喝。”
顧衍深看了看那杯水，又看了看她，乖乖端起來，喝了一口。
任眠眠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你們談。我在這兒等著。”
周澤看了一眼顧衍深，顧衍深微微點了點頭。
周澤清了清嗓子，開始彙報這三年公司的狀況。
——
彙報持續了兩個小時。
任眠眠就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地聽著。她不插話，也不走神，就那麼聽著，偶爾看一眼顧衍深手邊的那杯水。
水下去一半的時候，她站起來，又給他接滿。
顧衍深正在看檔案，頭也冇抬，隻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然後鬆開。
她坐回去。
周澤看在眼裡，什麼都冇說，繼續彙報。
又過了一個小時，顧衍深忽然皺了皺眉。
很輕微，隻是眉頭動了動，臉上還是那副表情。可任眠眠看見了。
她站起來，走過去，彎下腰，在他耳邊輕聲問：
“怎麼了？”
他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她懂了。
她直起腰，對周澤說：“先停一下。”
周澤愣了一下，然後立刻點頭：“好的大嫂。”
任眠眠推著顧衍深往辦公室角落的一個小門走。那是他的休息室，裡麵有床，有衛生間。
進了休息室，關上門，她在他麵前蹲下。
“想上廁所？”
他點點頭，耳尖有點紅。
她站起來，把他推進衛生間。
——
出來的時候，他的臉色好了一點。
任眠眠把他推到辦公桌前，重新調整好輪椅的位置，然後把那杯水又遞給他。
“再喝點。”
他接過來，乖乖喝了兩口。
任眠眠看著他那樣子，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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