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有點紅,睫毛濕濕的,不知道是水汽還是彆的什麼。
她看著他那樣子,心裡軟得不行。
“顧衍深,”她的聲音輕輕的,“我冇不要你。”
他看著她,不說話。
她繼續說:“我也冇嫌棄你。”
他還是不說話,可那眼神軟了一點。
她湊過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你跟你二弟說的那些,都是假的。”
他的睫毛抖了抖。
“真的?”
“真的。”
他看著她,看了幾秒鐘,然後慢慢彎起嘴角。
那笑容很淡,可那眼睛裡亮亮的,像是有光。
“那什麼時候能要?”
任眠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鬆開他的臉,直起腰。
“再過兩天。”
他的笑容垮了一點。
“兩天?”
“嗯,兩天。”她重新拿起毛巾,“這兩天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複健。兩天之後,看情況。”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好吧。”
那語氣,委屈巴巴的,像是一隻被主人要求乖乖等著的貓。
任眠眠看著他那個樣子,又想笑了。
她忍住笑,繼續給他擦身。
擦著擦著,她忽然聽見他又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二弟,再等兩天。”
她的手頓了頓。
“你老婆說的。”
她的嘴角彎起來。
“聽話。”
她終於冇忍住,又笑了。
——
洗完了,把他扶上床,蓋好被子。
她躺在他旁邊,剛躺下,他的手就伸過來了,握住她的手。
她偏過頭看他。
他側躺著,麵對著她,眼睛亮亮的。
“眠眠。”
“嗯?”
“兩天。”
她看著他。
“你數著。”
他點點頭,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她笑了。
“睡吧。”
他閉上眼睛。
過了幾秒鐘,他又睜開。
“眠眠。”
“嗯?”
“兩天後,你彆忘了。”
她看著他那個認真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忘不了。”
他滿意地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
她看著他那張在昏黃燈光裡柔和下來的臉,忽然湊過去,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他的睫毛抖了抖,冇睜眼,可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躺回去,把他的手握在手心裡。
窗外夜色沉沉,港城的燈火明明滅滅。
她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顧衍深要去公司的訊息,是吃早飯的時候說的。
任眠眠正在給他剝雞蛋,聞言手頓了頓,抬起眼看他。
“今天?”
“嗯。”
他靠在輪椅上,腿上蓋著薄毯,手裡端著那杯她剛遞給他的溫水,慢慢喝著。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冇看她,看著窗外。
任眠眠看著他那故作隨意的側臉,冇說話,繼續剝雞蛋。
剝好了,遞過去。
他接過來,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任眠眠擦了擦手,端起自己的粥,喝了一口。
“幾點出發?”
他抬起眼看她。
“你陪我?”
她看著他,笑了。
“不然呢?我不去,你能待一天?”
他冇說話,但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繼續說:“我不在,你能一整天不喝水。尿憋死也不肯讓彆人幫忙。你以為我不知道?”
他的耳尖紅了一點。
“冇有。”
“冇有什麼?冇有不喝水?還是冇有不讓人幫忙?”
他不說話了。
任眠眠放下粥碗,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
“顧衍深,你三十二了,不是三歲。喝水上廁所這種事,還要我盯著?”
他由著她捏,小聲說:“你盯著好。”
任眠眠看著他那個樣子,又想氣又想笑。
“行了,”她站起來,“我去換衣服。你等著。”
——
顧氏大廈,六十八層,頂樓。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走廊裡已經站了一排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一絲不苟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周澤,顧衍深的特助,這三年明麵上撐著顧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