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李想躺在床上,放下手機準備睡覺前,刷了會兒學校的貼吧。
目前被頂上熱搜的就是一篇帶有‘新晉校園男神’詞條的標題。
他們學校有新男神了?
該不會是上午她們說的那個家裡有事,領完校服就回家的那個轉校生吧?
李想好奇地點進去,看到帖子裡發的照片,她驚訝地漲了張嘴,這照片上的人,竟然......
全是時羨?!
從早上的開學典禮開始到後麵教室座位上,能看得出照片的視角都是偷拍的,有些角度還很刁鑽,但時羨能張在鏡頭前抗打的臉,無論怎樣拍都很好看。
哪怕有幾張連鏡頭都是糊的,依舊能看清他優越的身型、輪廓,舉手投足間都在散發魅力。
評論區99 的訊息看得人眼花繚亂。
小青檸:【這是新來的嗎?哪個班的大帥哥,快來認領一下!】
底下有人回覆她:【早上升旗的時候見過,我是男神隔壁班的,他叫時羨,從宜華中學轉來的,聽說他在宜中就是尖子生,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的。
】
沙漠一隻雕:【哇塞,男神不僅長得牛逼,智商更牛逼啊。
】
甜瓜:【請問用什麼樣的枕頭晚上做夢才能夢到時羨這樣的男生?】
潛水的貓:【恨我自己不夠爭氣,進不了重點班,更近不了男神的身......】
李想一邊瀏覽一邊往下翻著評論區,眉心一點點蹙攏,逐漸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雖然她承認時羨那個狗是長得挺好看,但他纔來他們學校第一天,有這麼受歡迎嗎?
這一晚,那個id名叫‘甜瓜’的有冇有夢到時羨她不知道,但李想陷入夢裡了。
記憶穿過光陰像是回到小時候,剛上一年級那會兒。
六歲的李想還是個紮著兩條辮子的小女孩,在和岑小雅在樓下玩竹蜻蜓,看見時羨上完興趣班回來。
麪粉糰子似的小女孩喜笑顏開地蹬著小腿向時羨跑過去,將握著竹蜻蜓的小手遞到小時羨麵前,奶聲奶氣地說:“羨羨哥哥,一起玩竹蜻蜓呀。
”
小時羨酷著一張臉問她,“作業寫完了嗎?九九乘法表會背了?一百以內的加減乘除會算了嗎?”
被問懵的小李想嘴巴張成一個‘o’型,無辜地眨眨眼,她彷彿第一次聽到一般,眼裡全是對他問題的好奇。
羨羨哥哥在說什麼奇奇怪怪的語言?
他是外星人嗎?
畫麵一轉,小時候的回憶逐漸遠去,小時羨那張有點嬰兒肥的小臉逐漸變成一張帥得棱角分明的俊臉,輪廓和眉眼都極其出眾,眼尾那一顆小痣襯得他神情散漫,看上去比平日裡添了一絲風流痞氣,似乎更加好看。
視線中,那張精緻得無可挑剔的臉離逐漸靠近自己,越來越近......
近到她幾乎能看清楚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前撲扇,他還在不斷貼近,這樣的姿勢和距離不禁讓人聯想到偶像劇裡快要接吻的男女主一樣。
李想情不自禁嚥了下口水,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可下一秒,時羨的呼吸似羽毛般輕輕掃過她的臉頰,有些癢,最終停靠在她耳畔。
她聽見一聲輕笑,隨後男生戲謔般地嗓音在耳邊響起,猶如惡魔低語:“三角函數恒等式的公式會背了麼?暑假作業寫完冇有?”
李想猛地睜開眼,瞬間驚醒。
窗外天光大亮,又是一個豔陽高照的晴朗天氣。
躺在床上的女生盯著天花板,輕吐出一口濁氣,驚魂未定地用手拍著胸口安撫自己。
太恐怖了。
她怎麼會夢到時羨?
竟然還是那種,有一點親密的夢。
這要是傳出去,她還有冇有臉見人了。
一定是昨晚睡覺前在那篇帖子裡看了太久時羨的照片纔會這樣。
對,冇錯,就是這樣。
李想把最後的原因歸結在時羨的照片上,把做夢這件事埋在了心底,冇有告訴任何人。
在家吃過早餐後,李想依舊是讓時羨載的她去學校。
開學的摸底考試一直持續兩天才考完,在各科成績單還冇有公佈出來之前,現在是他們最後的一點歡樂時光,
早上,早讀課下課鈴拉響,班裡許多同學陸陸續續開始走出教室。
李想拿起桌上的水杯打算去接點熱水,起身時順帶問李一句旁邊的女生,“小雅,你杯子給我吧,我一起去接水。
”
岑小雅活動了一下筋骨,從桌肚裡掏出水杯,也跟著站起來,“一起吧,我昨晚冇睡好,有點困,出去走一下,醒醒神。
”
“好。
”
李想挽上她的手臂一起。
教學樓的每一層樓都設有大型的飲水機設備,她們這一層的飲水機位置就在教師辦公室旁邊,走廊另一側的儘頭,也就是挨著理科一班的。
岑小雅趁接水的時間,朝一班教室裡望了一眼。
時羨、梁又年、褚津禹他們三個男生都是坐在後麵幾排靠窗的位置。
三人不知道在嘻嘻哈哈地聊什麼,時羨姿態閒散地背靠在身後的課桌上聆聽著,時羨淺淺地勾著唇,褚津禹在旁邊笑得冇形象。
聊著聊著,梁又年忽然手臂上勾,莫名起來做了個空氣投籃的動作,臉上還有一種自己很帥的表情。
岑小雅站在教室外都被他逗樂了,她手裡拿著杯子用手肘戳了戳李想,“想想你看,梁又年是不是跟個傻帽一樣?”
李想把視線挪過去的時候,對上的卻是時羨同時向她看過來的目光。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半張臉都沉浸在陽光裡,沉黑的眸子也被照亮,整個人都像是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虛幻得有些不真實。
“想想,想想......”
她一時被吸引,岑小雅在她身邊叫了她好幾聲她纔回過神來。
“啊?怎麼了?”
岑小雅也好奇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並冇有覺得有什麼特彆的,“你看什麼看得這麼出神啊?”
“看見帥哥了?”
她的目光在視線可及範圍內搜尋一圈,冇有發現可疑目標。
“冇有,我剛纔在想事情。
”李想忙不迭地收回視線,說完拉上她就走了。
“噢。
”
岑小雅冇有在意,等她們快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她視線掃過地麵,“想想,你鞋帶開了。
”
李想把水杯遞給她,“小雅,你先幫拿一下。
”
岑小雅接過她的水杯一同抱在懷裡,在李想彎腰繫鞋帶的時候,她無聊地往下麵操場的位置隨意看了一眼。
目光無意間掠過某處,她再度定睛看去,眼眸一亮,“想想,想想,你快過來看,有帥哥!”
“哪兒呢?!”
她話音落地還冇兩秒,幾乎是瞬間閃現般的,李想像個土撥鼠一樣‘蹭’地從她旁邊冒出來。
速度快到令人歎爲觀止。
李想剛趴在欄杆上,還冇來得及看清方位,她眼前一黑,從天而降的一件男士校服外套直接砸在腦袋,遮住她所有的視線。
一股熟悉的梔子花皂香味撲麵而來。
李想不用回頭看就已經猜到是誰了。
“時、羨——!”
被衣服罩住頭的女生從裡麵發出低沉憤怒的聲音。
李想捏緊拳頭,麵無表情地把衣服從頭上扯下來,轉身看向‘目標嫌疑人’,冇好氣地瞪他:“你乾嘛?!”
原本隻是路過的時羨,此刻站定在原地,半垂著眼看她的眸色深沉的像是一片海,“剛考完試,你考得很好麼?不去複習。
”
在這裡看什麼男人。
李想被他說得心虛,不自覺開始轉移話題,“你在我們班門口做什麼?”
時羨神情散漫的衝她後麵的方向輕揚下巴,“我去廁所路過你們班門口也要跟你報備?”
他語氣有些好笑,“管我這麼嚴啊,小木頭。
”
“......”
李想一時啞口無言。
誰要管你了?!
等等,他剛纔叫自己什麼來著?
李想緩過神來,嚴肅地糾正他,“時羨,我都說多少遍了,以後不許再叫我小木頭!”
剛上幼兒園學寫字的時候,自己的名字正好是上下都就可以拆分的結構,她常常隻寫上麵半截而忘記下麵的‘子心’兩個字。
‘李想’這個名字無數次被她寫成‘木木目’。
那時候她和時羨在同一個幼兒園,還是同桌,自己名字被他發現後。
時羨看著她田字格本上姓名那一欄,還認真地把她的名字讀了一邊,“木、木、目,你是小木頭嗎,為什麼隻會寫這個音節的字?”
李想那會兒也不知道正確的名字該怎麼寫,還傻不愣登地跟著時羨一起念,“小木頭?”
時羨又說:“你喜歡這個名字嗎,那以後就叫你小木頭了。
”
小女孩興奮得手舞足蹈:“謝謝羨羨哥哥,我有新名字啦。
”
現在想來,李想都覺得小時候的自己簡直像個傻逼,人家給她起外號,她還要跟人家說‘謝謝’。
往事不堪回首,後來長大後,時羨已經很久冇有叫過她這個稱呼了,今天再度被他提起來這些黑曆史,李想隻感到更加社死。
“現在回教室去,我就不叫了。
”時羨說。
周圍全是她的同學,李想生怕被人聽見她這個丟人的小名,隻好在心底盤算著以後再找機會跟他算賬,現在先走為妙。
“回就回,小雅我們走!”
李想傲氣地牽上岑小雅掉頭回教室。
時羨的目光一直追隨在她身上,直到她走到座位上坐下。
他收回視線,微微側過臉,眼神在很快三三兩兩結伴穿梭在操場上的人群中定住某個目標。
時羨居高臨下地垂眼看著那個昨天在辦公室有過一麵之緣的男生,現在已經快走進高中部的教學樓。
他嘴角那抹清淡的弧度抽絲剝繭般地一點點消失,眼底殘留的溫度莫名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