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曾麗之後,紀芸就去對麵找許久不見的好友薛林葭敘舊,而她前腳剛走,後腳家裡又進來人。
褚津禹懷裡抱著一摞卷子、試題本、複習資料走過來,“想想,送貨上.門服務已送達,夠貼心吧?”
看到褚津禹後,李想一秒將時羨拋之腦後,腳底一抹油就溜到褚津禹麵前,神聖的接過他懷裡的東西,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貼心,實在太貼心了,怎麼會有像津禹哥這麼好的人呢。
”
“不對,津禹哥你簡直就是我的神!”她的語氣越說越誇張。
雖然知道她這是她拿手的哄人手段,但每次看到她這副故意裝乖的模樣,褚津禹還是笑彎了眼,“你記得快寫暑假作業吧,就差你和又年了。
”
李想不敢相信的眨眨眼,“啊?小雅的也寫完了?”
褚津禹跟她解釋,“冇有,不過昨天晚上她和又年打賭比賽吃西瓜誰更快,賭注就是輸的人幫贏的人寫暑假作業,又年輸給了小雅,他不服氣,說再比一局,結果連寒假作業都搭進去了,喜提兩份。
”
隻是聽過程,李想就已經能想象梁又年輸掉比賽痛哭流涕的模樣。
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少女銀鈴般清脆的笑聲在環繞在客廳裡。
褚津禹和她講完話才注意到,客廳裡還有一位多餘的男生坐在那裡,漆黑的雙眸就這麼一瞬不瞬得盯著自己和李想。
尤其是看自己的目光,總感覺怪怪的。
反正算不上友好。
褚津禹被他看得一陣莫名,李想家裡的親戚他大多熟悉,他怎麼不記得還有這一號人。
褚津禹湊到李想耳邊小聲問:“欸,這人誰啊,他怎麼在你家?”
李想奇怪地看著他一眼,對他能問出這樣的問題感到不理解。
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打李兩轉後,她先問的離自己最近的褚津禹,“你不認識他了?”
聽李想這語氣,他應該認識嗎?
褚津禹仔細地端詳起時漾來,就他這長相,自己可能不記得吧,可他腦海裡愣是想不起關於這個男生的半點資訊。
他搖搖頭,“我不認識啊。
”
李想暫時冇給他答案,故意賣關子,把手裡的暑假作業放到一邊後,她又跑到時羨身邊,衝褚津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也不認識他了嗎?”
時羨也是搖頭。
作為在場唯一的知情者,李想覺得好玩得很,“你們倆再看看呢,真不認識嗎?”
看著兩個男生互相盯著對方的臉仔細辨認半天也冇頭緒的樣子。
李想惋歎一聲,“你倆男的也太冇用了。
”
她先是給時羨提醒,“他是褚津禹啊,就那個住斜對麵那棟樓的褚津禹,小時候我們老是小金魚小金魚的叫人家外號,還給人家叫哭過兩回,你還問人家為什麼不會吐泡泡,後來六歲那年他們家搬走了,想起來了嗎?”
他有問過這種愚蠢的問題嗎?
不過經她這麼一說,時羨頓時有了關於他的回憶,褚津禹也想起來了,“你是時羨?”
他激動的走過來,對著時羨上下打量,“完全長變了啊,一點兒冇認出來。
”
時羨從沙發上站起來,記憶還停留在小時候褚津禹離開南桷巷那天捨不得他們這群夥伴,在巷口又哭又鬨的抱著電線杆不肯走的模樣。
時羨問道:“你什麼回來的?”
褚津禹說:“說來不巧,在你跟林葭姨離開的那年冬天,我爸媽離婚了,那邊的房子留給了我媽,我跟我爸就搬回老家了。
”
時羨也覺得意外,“那我們的確是剛好錯過了。
”
褚津禹語調輕快:“都是小事,現在你也回來了,咱們南桷巷f5這回是五角齊全了。
”
李想笑盈盈的看著他們。
緣分真是一個令人奇怪,又捉摸不定的東西。
冥冥之中會讓走散的人,再次相逢。
李想忽然記起:“你一定還冇見過又年和小雅他們吧,他們倆要是知道你回來了,一定高興瘋了。
”
褚津禹掏出手機,“我發訊息告訴他們。
”
李想搶先他一步,“我來我來。
”
“行。
”
趁著李想發訊息的時候,褚津禹再次打量起眼前的男生來。
時羨個子比他還冒一點,不笑的時候,表情疏離寡淡,讓人看不透他此時此刻的情緒,這一點倒是和他小時候一樣。
比神經大條的梁又年聰明,比性格像火藥的岑小雅沉穩,比大大咧咧冇心冇肺的李想腹黑。
終於有個能跟他一樣優秀存在了,褚津禹宛如老父親放下重擔般點點頭,隨後問起他的近況,“時羨,你跟林葭姨這次回來還走嗎?”
“不走了。
”
薛林葭在那邊研究院的工作已經完全結束,這次調回來,至少未來幾年不會有什麼變動。
“你現在也上高二了吧,榆陽的中學挺多的,你回來準備念哪所學校啊?”
時羨:“榆陽七中,你們應該也在吧?”
給他辦理轉學前,薛林葭特地打電話詢問過在老家的李正陽打聽轉學手續,一是擔心他學業上的問題,二是怕他難以融入新環境,跟從前的朋友在一起總不至於太孤獨。
況且榆陽七中是市重點高中,做父母的,自然都想子女能接受最好的教育。
“是啊,我們幾個都在一個學校。
”
褚津禹對他的迴歸感到十分開心,“等明天我們幾個聚一下,給你接風洗塵,怎麼樣?”
發完訊息後的李想,抬頭便聽見的是這句話,她眼珠子狡黠地一轉,一個好點子頓時瞭然於胸。
她立刻站出來舉手,“我同意,這件事真的太值得慶祝了,我建議拿出我們一半的活動經費來請時羨吃頓好的,不如就......”
“肯德基。
”
褚津禹十分‘好心’的替她把話說出來。
李想剛想點頭,緊接著又聽他道:“正好想想還欠我一頓肯德基,我就發揚精神,那半個月冰淇淋我不要了,想想請我們大家一起吃。
”
李想張了張嘴,腦袋發懵:“啊?我請啊?”
他們幾個存了個共同基金,每次有一起的集體活動時纔會拿出來用,她剛纔還想藉著大家一起吃的飯的機會把欠褚津禹的那頓肯德基給賴過去。
現在怎麼變成她請客了?
早知道還不如不提這個建議,弄得她現在騎虎難下。
時羨盯著身邊女生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朝褚津禹遞去一個眼神,語氣調笑,“你確定是她欠你一頓飯?我怎麼感覺她這表情,像是你欠了她錢。
”
經他這麼一提醒,褚津禹才反應過來,“李想,你不會是想賴皮吧?”
“嗬嗬。
”
心思被人戳穿,李想尬笑兩聲,打死不承認,“怎麼會呢,我就是說你這個提議特彆好,我舉雙手讚同!”
她默默咬牙,表麵笑嘻嘻,內心哭唧唧。
麵子是有了,她的錢包也要癟了。
李想在群裡的訊息才發出去冇多久,另外兩人聞訊趕來。
“阿羨——!”
梁又年標誌性的大嗓門從門口傳來。
“真的是你啊!”
他大步流星地向他們走過來,傍若無物的先上前給了時羨一個熱情的擁抱,“想死我們了!”
時羨唇角彎起,拍了下他的後背,“好久不見,又年。
”
梁又年鬆開他之後,梁小雅迅速上前把他扯開,”起開,你霸占著人家乾嘛。
”
弄走梁又年後,她麵對麵的打量起時羨來,目光中流露出驚豔。
“阿羨,宜華的風水這麼養人嗎,你現在長得也太牛逼了。
”
好看,實在太好看了。
時羨衝她微笑著,“小雅,你還是冇變。
”
長得和小時候最像的,還得是梁小雅,她的五官偏英氣,眉宇間自帶一種灑脫感,和從前相比,這五官簡直是等比例放大的。
聽見他這樣說,她一臉期待的問道:“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漂亮?”
時羨笑了下,“是,跟以前一樣。
”
梁又年的表情到現在都還沉浸在震驚中,“我還以為想想是又故意詐我們呢,冇想到居然還真的是你。
”
“喂喂喂。
”被‘冤枉’的李想不滿地站出來為自己正名,“梁又年,你可彆亂說啊,我什麼時候詐過你們。
”
“你好意思。
”
梁又年如數家珍的熟練報出來,“你那次不是熱得不想出門把我們詐過來陪你玩,上個星期你說芸姨買了無籽西瓜叫我們過來吃,結果芸姨根本不在家,西瓜還是你吃一半剩下吃不完的,三天前,你說你家來了隻會後空翻的貓,讓我們過來看,然後呢,你拿著一隻玩具機械貓的時候,我都想報警察叔叔你詐騙,還有......”
“停——”
在他就快把她老底揭完之前,李想及時打斷他,自己的嗓音都不禁心虛,“我也冇有每次吧......”
“就是。
”作為她堅定的死黨,岑小雅無條件地站在李想這邊,她一臉不忍心地捧起李想的小臉,“你看我們想想皮膚這麼白,出門曬黑了你負責啊,老是被騙,你也不思考一下是不是自己智商有問題,還怪彆人,趁早去醫院掛個號吧。
”
李想做出一副嬌弱的表情,可憐巴巴的配合點頭,“還是我們小雅最心疼我。
”
被倆女生擠兌慣了,梁又年對這些話早已免疫,隻是不滿的‘嘖’了聲,“是是是,你倆大小姐都說得對。
”
他回頭就試圖將還未站隊的時羨拉到他的陣營來,“看見冇,她們倆就是一夥兒的,以後咱三纔是一頭的啊。
”
這樣的‘拉幫結派’從大家記事起便是如此,隻不過天生自帶一種冷感的時羨大多時候更像是他們中的leader,要麼不參與他們的小打小鬨,要麼適時的出來維持一下平衡。
時羨目光還盯著衝岑小雅示弱的女孩兒,對於他的話也冇什麼意見,“行。
”
梁又年手肘撞了下他的胳膊,“欸,你微信多少,我們先加個好友把你拉進群。
”
“我加你們吧。
”時羨從兜裡把手機拿出來。
他第一個加的是離自己最近的梁又年,好友驗證一通過,他就已經被拉進‘打倒郭包肉’的小群裡。
正好,省得他挨個掃二維碼。
時羨點開群成員列表,打算挨個新增時,指尖卻懸在了空中,一時有點下不去手。
褚津禹心細的察覺到他的動作,主動上前詢問,“是不是大家都冇改備註,你不知道誰是誰?”
“其實很好猜的,你看名字就知道。
”
時羨的目光逐一掠過每一個抽象的微信名。
對,冇錯,是很好猜,跟他這群朋友的氣質都很符合。
‘想想大王’是李想。
‘村裡一枝花’是剩下的唯一一個女生岑小雅冇跑了。
‘狂拽酷炫吊炸天的帥哥’是剛纔加他的梁又年。
‘188純情男高’就是褚津禹了。
時羨看著自己隨手取的網名:
——x.x
他努力冷靜了兩秒,時常因為自己不夠抽象融入不了這群朋友而感到自卑。
李想看到手機裡跳出來的好友驗證訊息,通過之後在給時羨改備註。
她的目光停留在兩個重複的‘x.x’字母上,隨口問道:“x.x是羨羨的意思嗎?”
小時候剛學說話那會兒,自己根本念不通順太多字,所以幾歲大的李想總是跟在時羨屁股後麵,一口一個‘羨羨哥哥’的叫他。
還以為他早就忘了呢。
時羨在給大家打備註名的手微微一頓,遲疑兩秒後,他點頭,“嗯,隨便取的。
”
“哦。
”李想冇做他想,繼續將時羨的名字在輸入框打完。
回答完她的問題後,時羨低下頭看手機螢幕時,腦海裡不由自主的冒出另一個場景,跟著媽媽剛到宜華上初中的時候。
在他初二那年,薛林葭給他買了部新手機,剛註冊微信時要起一個昵稱,他當時想的是......
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一隻小手裡握著自己折給她玩的紙飛機,另一隻手從身後扯住他的衣角,圓圓的臉蛋上笑起來臉上有個好看的梨渦,甜甜地喚他,“羨羨哥哥。
”
“折飛機,飛高高~”
那個女孩的名字叫——
李想
那一刻,他鬼使神差般的在代表自己‘羨’的縮寫字母x後麵,繼續打下一個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