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桷巷的夏天,天空湛藍,暑氣瀰漫,窗外的梧桐依舊蔥鬱茂盛,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間隙被切割成不規則的形狀,在地麵灑下一圈圈斑駁的光影。
風過林梢,地上的陽光似漣漪般晃動,梧桐葉在延綿不絕的蟬鳴聲中颯颯作響。
窗台前風信子被風吹得一陣搖曳。
書桌前的女生眉心微蹙,一隻手托腮撐在桌麵上,一手執筆,懸在卷麵之上的筆尖遲遲未落下。
2sinacosb=sin(a b) ......
後麵是sin還是cos來著?
李想煩躁地抓了下頭髮,思忖半天也冇想起正確公式,實在冇轍的她,垂頭喪氣的放下筆,已經放棄靠自己再寫下去的希望,她的暑假作業,還欠著一大堆,一個星期之後就是開學摸底考試,真是要完蛋。
李想拿出手機,目前還是先解決燃眉之急比較重要,順手點進的是他們‘打倒郭包肉’的四人小群。
轉念一想,他們四個裡,在學習方麵隻有褚津禹的數學成績最好,這會兒估計連抄暑假作業這種事都是搶手的,自己得趁他們還冇開始居安思危的時候,先一步搶到手。
李想退出去,重新點開好友褚津禹的微信,開始編輯簡訊。
想想大王:【哥,暑假作業寫完了嗎,借來抄抄。
】
褚津禹就住在她斜對麵那棟樓,在客廳陽台都能看得見他們家,他今天好像一天都冇出過門,應該在家。
果然,憑藉著多年好友的預判,對方一分鐘內就回覆過來訊息:
188純情男高:【先到先得,你來晚了,我剛纔答應晚上把作業給又年。
】
可惡的梁又年,離開學還有一個星期,他這次怎麼這麼早就開始補作業了?
就他那寫作業的拖延症,等他寫完都不知道猴年馬月去了。
想想大王:【我請你吃冰淇淋,先借給我,拜托拜托......】
想想大王:【小人跪下磕頭jpg】
188純情男高:【手心手背都是肉,人家又年先開口的,我總不能背叛兄弟,背信棄義吧。
】
正在褚津禹旁邊打遊戲的梁又年碰巧湊過來瞧了眼他手機螢幕,對他的表現滿是欽佩,“金魚,不愧是我親兄弟啊,允許你下次遲到被抓再報一次我名兒。
”
匆匆一瞥,他繼續專注敲鍵盤打遊戲。
——叮咚
手機裡再次彈出訊息。
想想大王:【半個月冰淇淋,外加一頓肯德基。
】
發完這句話,李想心都在滴血。
褚津禹盯著手機螢幕,意外地挑眉,真下血本了啊。
看著還在全神貫注盯遊戲的梁又年,褚津禹心虛地摸摸鼻子,不帶一點猶豫地在手機上簡短回覆:【成交。
】
隨後,又補:【包送貨上門的。
】
電腦前的梁又年等待遊戲人物回城複活的時間,撈過旁邊的礦泉水瓶,也不在乎是不是喝過的,豪邁地一飲而儘。
褚津禹看出來,他似乎還冇解渴,一反常態地主動問他,“冰箱裡還有,再給你拿一瓶?”
梁又年擺擺手,一臉大方:“彆喝礦泉水了,等我這局打完,下樓我請你喝可樂。
”
褚津禹眼神閃躲,“行,那你打吧。
”
他得帶著作業早點溜了。
*
收到褚津禹的回覆,李想放下手機,還打算再繼續攻克一下這道難題,身後,臥室的門‘吱’的一聲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一隻毛茸茸的小腦袋從外麵探進來,小孩子脆聲脆氣地問道:“想想姐,你作業寫完了嗎?”
他的話音剛落,門外立刻響起一道帶有威儀的女聲,“浩浩,過來,彆打擾姐姐寫作業!”
浩浩撇撇嘴,仍舊想為自己爭取一個玩伴,“姐姐不是說就寫一張卷子嗎,她都寫兩個多小時了,姐姐是不是不會寫啊?”
聽著門口傳來的對話,李想嘴角抽了抽,盯著自己卷子後麵一片空白的大題,
她有寫這麼久嗎?兩個小時過去,居然就隻把選擇題和填空題寫完了。
還被一個小孩子看出來了,也太丟人了。
門外,剛纔說話的女人見狀走過來一把將浩浩扯過去,打算把孩子帶走,伸手替李想關門前,抱歉地對她說道:“想想,你慢慢寫啊,彆管你弟弟。
”
李想深吸一口氣,將卷子和學習資料合上,換上一副輕鬆的表情將剛纔被揭穿的窘迫完美掩蓋,起身站起來,從容不迫地說道:“不用了,舅媽,我早就寫完了,剛纔就是再檢查一下。
”
她纔不想在小孩子麵前承認,自己兩個多小時連一張卷子都寫不完,那自己以後還有什麼臉麵見人。
浩浩聽見這話,‘嗖’地一下掙脫大人的懷抱,朝李響跑過去,“那想想姐姐現在可以陪我玩了嗎?”
她舅媽曾麗今天是正好在附近參加朋友的喬遷宴,想著距離也不遠,順便來拜訪一下爸爸媽媽,正好小孩也鬨著要來玩。
李想伸手摸摸他的腦袋,“那你想玩什麼呀?”
浩浩回頭,指著客廳陽台置物架上放著的那個儲物箱說:“我也想折飛機,想想姐姐還有嗎?”
曾麗站在門口,看著茶幾上被自己孩子已經‘肢解’的飛機,目光略帶歉意,“不好意思啊,想想,浩浩剛纔不小心拆了幾個玩。
”
浩浩才七歲,男孩子這個年紀都是最調皮搗蛋的,這一點,李想深有體會,畢竟他們一起長大那幾個小子,冇一個是省油的燈。
“沒關係,舅媽,我也是隨便折著玩的。
”
舅媽蹲下來叮囑浩浩:“下回要是再亂翻姐姐東西,我就不帶你來玩了,聽到冇?”
浩浩乖巧點頭,“知道了,媽媽。
”
不等她繼續說話,浩浩拉著李想的手,帶著她就往陽台跑。
置物架上的儲物盒大多數收納的都是她小時候玩過的一些玩具什麼的,裡麵還有一些a4紙,將就用來教小孩折飛機。
浩浩跟著李想的步驟慢慢學,在最後對摺成型的時候,男孩兒天真地仰起頭問她,“想想姐,你好厲害,你也是彆人教的嗎?”
李想折飛機的動作一頓,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跟浩浩差不多年紀的男生,明明年紀不大,卻總是一副深沉老練的模樣,愛耍酷得很。
教她摺紙這件事,自己都纏著他三天他才肯不吝賜教。
“是啊,是一個哥哥教我的。
”
李想把自己那架飛機遞給浩浩玩,兩架紙飛機在室內橫衝直撞,冇幾分鐘就被折騰得散架。
浩浩又來纏著李想重新折,隻是這一次,浩浩看見她將紙平鋪在牆上,拿筆在上麵寫著什麼。
他好奇地仰著小腦袋,努力踮起腳尖去夠,可自己始終矮李想半截,根本看不到她寫的什麼。
等到李想擱筆,將手裡的紙開始對摺時,浩浩才問:“想想姐,你剛纔在寫什麼呀?”
“嗯......”李想沉吟片刻,故作神秘道:“這是姐姐的秘密哦。
”
有個人告訴她,把願望寫在上麵,當它飛向天空的時候,你的願望就會被帶到神明麵前,幫你實現。
重新摺好一個紙飛機後,李想站在陽台上給小孩兒做示範,“浩浩,你看姐姐的啊。
”
女生對著飛機頭哈一口氣,踮起腳,將手裡的紙飛機用力地扔下天空。
她滿眼希冀地看著一塵不染的藍天白雲,心中虔誠祈禱:
老天保佑,希望我的願望都實現。
開學摸底考試一定彆退步啊,否則她會被紀女士扣光零花錢的。
白色的紙飛機在藍天下劃出一條完美的航線。
夏日裡,時有一陣穿林拂葉的微風掃過,紙飛機的航跡偏離軌道,在梧桐樹前向下墜落。
不偏不倚落在樹下拉著行李箱的少年手中。
李想雙手扶在及腰的陽台邊上,半個身體探出去,彎腰朝樓下張望。
梧桐樹下的穿著白襯衫、牛仔褲的少年身長玉立,五官立挺,眉眼深邃,如墨般的眼眸在此刻同時抬起看向她。
兩道目光在空中交彙碰撞,李想的呼吸微微停滯一秒。
是錯覺麼?
他回來了。
李想住在二樓,刺眼的陽光晃著她的眼睛,她用手遮在眉骨上,儘量想看清一些,但隔著一段距離,她對樓下的人看得不是很十分真切。
依稀能看得出,這人長得是真好看啊。
還有點眼熟。
李想自來熟地朝樓下丟了句,“帥哥,你誰啊?”
聞言,站在樹下的少年,眉梢微微上挑,低頭看著手裡和從前如出一轍的紙飛機,指腹輕輕碾過手中的飛機摺痕,眸底眼神意味不明。
這就,不認識他了麼?
樓下的人冇迴應她,接著從旁邊同樣拖著行李箱經過的女人,李想一眼便認出。
她不可置信用手背搓了搓雙眼,再定睛一看。
是的,冇錯。
樓下的人是林葭姨。
那她旁邊的少年就是......
時羨?!
李想倏地睜圓眼睛,忽然反應過來這個事實,她驚愕地抬頭看向天空。
我靠,老天爺,處理訂單的速度這麼快的嗎?
她走神那幾秒,樹下的人已經離開,走進單元樓裡。
李想飛快地轉身奔向大門,她擰開門把手的同時,樓梯間越來越近的腳步清晰傳來。
最先上來的是剛纔的少年,垂在身側的手還捏著她剛纔的折的紙飛機。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熟悉又陌生,李想呆呆地嚥了下口水。
從他的眉眼之間能看出從前的影子,隻是臉上的嬰兒肥冇了,他的臉部輪廓愈發的精緻,有棱有角,每一處都像是精雕細琢後的一件完美作品,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你是......時羨嗎?”李想睜著一雙水光瑩瑩的杏眼,好奇地看著他,問得小心翼翼。
林葭姨住他們家對門,她跟時羨是睡一張嬰兒床長大的,林葭姨本來和她爸爸李正陽在同一家研究院共事。
四年前,因為工作原因調任去宜華市那邊的研究院,說是可能幾年就回來,但三四年是幾年,**年也是幾年。
李想一直都覺得說不定他們不會再回榆陽了。
對麵的少年薄唇緩緩勾起,似是在有意調侃她,“怎麼不叫哥哥了?”
少年低醇的嗓音乾淨清冽,帶著一點水汽浸潤的微啞,一點一點鑽入她耳朵,分外撩人。
他的左眼眼角有一顆小小的褐色淚痣,笑起來時若隱若現,他本就長得漂亮,這一顆痣又為他平添了幾分風情。
李想的心臟怦怦直跳,一抹紅暈悄然攀上臉頰,她卻不自知。
男大十八變都是他這樣變的?
直抵門框的身高、甩人幾條街的長相、還有開人玩笑時促狹逗弄的語氣,放在他們學校高低得迷倒一大片。
李想正不知道怎麼迴應他這個問題,薛林葭緊隨其後就踏上二樓,看見李想的第一眼就把她認出來了。
她笑吟吟道:“這是想想吧,幾年不見,成大姑娘了,現在長得真漂亮。
”
李想被誇得不好意思地撓了下後腦勺,“謝謝林葭姨,您也一點冇變,還和以前一樣年輕。
”
時羨的目光一直在李想身上,他媽媽說得這句話的確冇水分,現在的李想長得真的很漂亮,皮膚白淨,柳眉杏眼,笑起來臉頰有淺淺的梨渦,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戳一下。
“嘴巴也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甜。
”
薛林葭拿出鑰匙開門,順手將時羨手裡的行李箱一併拿走,回頭叮囑道:“那麼久冇見,阿羨你陪想想聊會兒天吧,我們以後又是鄰居了。
”
這兩個孩子從小就是一起玩到大的,分開的時候兩個人都哭得要死要活的,這會兒重逢一定有說不完的話要聊。
薛林葭把行李拿進屋後就冇再出來,剩下門口兩人大眼瞪小眼。
饒是平時聊起天來最是滔滔不絕的李想,在這樣突如其來的‘久彆重逢’中也還冇緩過神來,一時不知從何聊起。
分彆時他們還是小學剛畢業的孩子,如今轉眼再見都是半個大人模樣的形象,還真有點冇適應過來。
“那個......要不進來聊聊?空調開著呢。
”李想主動邀請。
時羨大方點頭,跟著李想走進客廳,他小時候常來的地方,房間內一切佈局和陳設和四年前幾乎冇太大差彆。
出去買菜的紀芸這個時候正好滿載而歸的回來,走到樓梯間自家對麵敞開的大門,她已經意識到什麼。
果不其然,回到家一看,憑藉小時候對時羨的良好印象以及他身上那幾分的影子,她很快便認了出來。
紀芸驚喜道:“阿羨,你和林葭什麼回來的?她人呢?”
時羨對著紀芸禮貌地頷首,“好久不見,芸姨,我跟我媽剛到,她在家整理行李。
”
“現在長得這麼高了。
”紀芸忙招呼道:“你先坐啊,阿姨把菜放廚房去。
”
曾麗見家裡來客人,自己也到該回去的時間,於是去跟紀芸告彆,“嫂子,彆忙活了啊,我們那兒還有事,我就帶浩浩先走了。
”
人家下午纔來,家裡冇什麼東西,紀芸忙著出去買了一堆菜和零食水果回來,還是想挽留一下,“麗麗,要不還是留下來一起吃飯吧,你看你哥今天加班還冇回來,都冇來得及招待你。
”
李正麗笑著拒絕,“真不用了,嫂子,我跟你還客氣什麼,我都答應了回我朋友那邊吃晚飯的,咱下次再聚啊。
”
“那行。
”
紀芸餘光掃過料理台上的蔬果,又叫住她,“那你帶幾個橘子回去吧,我每回都在這家買,他們家橘子很甜。
”
廚房裡在忙著裝橘子。
廚房外,浩浩湊過來,像是欣賞什麼稀罕玩意兒似的圍著時羨看,最後好奇地問:“哥哥,你是想想姐的朋友嗎?”
時羨從鼻腔裡溢位一個“嗯。
”
浩浩的表情變得有些疑惑,他摳摳腦袋,看向李想,“想想姐,那你們是一樣大嗎?”
李想不可置否地點頭。
她和時羨是同一年的,時羨就比她大三個月而已。
浩浩小小的腦袋瓜感到更加不可思議,還誇張的墊腳用手比了個他力所能及的最大高度來形容,“那為什麼哥哥長這麼高。
”
然後又衝著李想,胳膊比的高度陡降至自己眼前,“你長這麼矮?”
李想:“......”
她開始懷疑,這破小孩兒到底是不是她親侄子。
聞言,坐在沙發的男生很輕地笑了一聲。
但這個笑聲落在李想耳朵裡卻是**裸的嘲笑。
他們南桷巷同歲一起長大的孩子,時羨、岑小雅、梁又年、褚津禹加上她一共五個,小時候看不出太大的身高差。
進入青春期後,大家都開始猛地開始躥個兒,尤其是男生,撇開缺席的時羨不算,梁又年和褚津禹身高都是一米八往上。
作為同樣女生的小雅也長比她快,現在個子也有169,隻有自己才162,站在他們四人中像個矮冬瓜。
現在好了,時羨回來了,身高碾壓他們所有人,自己徹底成最矮的那一個了。
李想怎麼也想不明白,這是什麼原因。
她匪夷所思地走到時羨麵前,在盯著他看了幾秒後,忍不住上手,雙手捏著他那張無可挑剔的臉頰扯了又扯,再三確認手感,“你冇整容吧?”
“那你是吃什麼的豬飼料長這麼高的?”
小時候,她和時羨是南桷巷裡顏值最高的,走出去鄰居的叔叔阿姨們個個都誇。
後來他走了,最漂亮的小孩兒就剩自己這個獨苗。
現在他一回來,那自己怎麼辦,她南桷巷第一‘顏霸’的位置不就岌岌可危了?
時羨倒是好脾氣的任由女生掐著他的臉揉扁搓圓,隻是微微掀了掀眼皮,不急不緩道:“這話該我問你,什麼牌子的豬飼料,讓你吃得光顧著長腦子,冇時間長個子?”
“......”
挑釁她?
他這一句玩笑語氣打破闊彆四年重逢的那一抹尷尬氛圍,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像是瞬間被拉回分彆那年。
李想眼底攢動著幾分慍色,“你以為我不想長高嗎?”
她生起氣來,兩邊臉頰有點鼓,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仍舊靈動有神,看起來又凶又可愛。
時漾細不可察地彎了下唇,“彆氣餒,我就覺得你的身高很有優勢。
”
李想狐疑地看著他:?
總覺得這小子冇憋什麼好話。
半晌,他慢悠悠地補充:“你除了可愛以外,撿錢的速度也比彆人快。
”
李想:“......”
可惡,他這張嘴的攻擊力怎麼變這麼強了。
她就知道,時羨從小就喜歡跟她唱反調,四年過去也改不掉這個壞習慣。
李想不甘示弱地懟回去:“放心,天塌下來,也是先砸你們這些高個兒的。
”
時羨無可奈何地歎氣:“應該的,畢竟我們這個海拔的空氣,是你這個身高呼吸不到的。
”
李想:“......”
她冇形象的擼起袖子,雙手叉腰,嗔怒得看著他,“時羨!剛回來,想我抽你一頓給你接風是吧?”
紀芸剛從廚房出來看見的就是這樣的一副畫麵,她朝自己的女兒斥道:“想想,你乾嘛呢,阿羨是客人,你給我收斂點兒!”
被偏袒的某人,一臉得意的揚眉,還裝得十分善解人意,“冇事的芸姨,想想和我鬨著玩的。
”
紀芸對著時羨,臉猶如川劇變臉般迅速,微笑迴應他,“還是阿羨最乖,打小就懂事。
”
李想不敢反駁她的母親大人,怪模怪樣的做著鬼臉,學著她媽媽的語氣,夾著嗓子用怪異的腔調對著時羨陰陽道:“還是阿羨最乖~”
曾麗提著橘子朝浩浩招手,“走了,兒子,快跟哥哥姐姐說再見。
”
浩浩聽話的衝沙發上勢同水火的兩人揮著小手,奶聲奶氣道:“想想姐姐再見,漂亮哥哥再見。
”
時羨也特彆禮貌的衝小孩回禮揮手,“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