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個看起來像是返鄉的民工兄弟,盯著那十塊錢一根的腸,喉結上下滾動,最後還是把手縮回了袖筒裡,轉身去接免費的熱水充饑。
十塊錢,夠一頓飯錢了。
卡秋沙站在烤腸機前,藍眼睛都在放光,嘴角甚至出現了一絲晶瑩。
她拽了拽陳陽的衣袖說道:“陳,我想吃這個!”
陳陽看著剛纔那個大姐,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眼神渴望卻又捨不得掏錢的路人。
這年頭,十塊錢是不多,但在這種歸家心切又受阻的焦慮時刻,在這個被風雪困住的孤島,每一分錢都被掰成了兩半花。
有些人,確實是為了生活在拚命。
“老闆。”陳陽敲了敲玻璃櫃檯,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冷冽,穿透了嘈雜的人聲。
“要幾根?先掃碼!”老闆不耐煩地把二維碼牌子往前一推。
“你有多少,我全都要了。”陳陽語氣平靜,像是在說要把這店買下來一樣。
老闆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一眼陳陽,目光最後落在陳陽身後那個穿著高級羽絨服、氣質像個超模的洋妞身上。
“兄弟,這可不興開玩笑。我庫房裡還要備貨,這加起來得有兩三百根,你吃得完?”
“這你就彆管了。算賬。”陳陽拿出手機,螢幕的光亮照亮了他淡漠的臉。
“得嘞!三百根,算你三千!這可是您自己要的啊!”老闆生怕陳陽反悔,手腳麻利地開始打包,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看向陳陽的目光裡,那叫一個酸。
卡秋沙已經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根剛烤好的腸,顧不得燙,一口咬下去,“哢嚓”一聲脆響,滿嘴流油。
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在這雪天裡吃根熱乎乎的考場美極了。
陳陽看著她那滿足樣,笑了笑。隨即轉身,對著擁擠的大廳,喊了一嗓子:
“大家聽我說一句!外邊雪大路滑,大家都遭罪了!今兒個這腸,算我請大家的!誰餓了,自個兒過來拿,熱乎一下身子!”
這一嗓子下去,大廳裡瞬間安靜了三秒。
隻有窗外狂風撞擊玻璃的呼嘯聲,格外清晰。
那個剛纔還在數硬幣的大姐,不敢置信地看著陳陽,結結巴巴地問:“大……大兄弟,真……真的?”
“那必須的!出門在外,誰還冇個難處?”陳陽笑著抓起幾根熱乎的烤腸,不由分說地塞到大姐手裡。
又給旁邊那幾個縮著脖子的民工兄弟分了一把,“拿著!都拿著!彆客氣,涼了就不好吃了!”
卡秋沙雖然是個護食的性子,但看到陳陽這麼做,她歪著小腦瓜想了想。
好像……陳這麼做更帥了?
她把手裡剩下的半根腸塞進嘴裡,兩隻手抓起一大把烤腸,笨拙地開始幫忙分發。
“吃!都吃!這個得勁!”她用著蹩腳的東北話大聲招呼著,金髮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耀眼。
人群瞬間沸騰了。
原本那股焦躁、壓抑、互相防備的氣氛,在這一刻被這幾百根熱騰騰的烤腸徹底衝散。
“謝謝啊兄弟!這一路餓得心慌,這腸太及時了!”
“好人一生平安啊!活該你發財!”
“這小夥子局氣!敞亮!這洋媳婦也帶勁,心善!”
大家手裡捧著熱乎乎的烤腸,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那不僅僅是因為占了便宜,而是因為在這冰天雪地裡,被人像個人一樣對待的那份暖意。
就在這時,陳陽腦海中響起了那聲悅耳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