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三天後。
夜深人靜,雲來苑的洞府中。
葉修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葉瑤躺在旁邊的軟榻上,已經沉沉睡去。
忽然,葉修猛地睜開眼。
他的靈識感應到數道陌生的氣息,正悄然逼近。
他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葉瑤,冇有驚動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透過窗戶向外望去。
月色下,十幾道黑影從院牆外翻入,手中持著各色法器,寒光閃爍。
他們直奔主屋而來,腳步輕盈,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烏合之眾。
為首一人打了個手勢,十幾人齊齊停步,將主屋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人又打了個手勢,七八人同時躍起,破窗而入!
“一些二轉三轉的散仙也敢尋我的麻煩?”
葉修冷冷道。
他抬手一揮,數道淡金色劍氣射出。
噗噗噗!
那七八人瞬間被劍氣貫穿身體,當場斃命!
剩下的人臉色大變,轉身便逃。
葉修身形一閃,已出現在院中。
又是數道劍氣射出,幾人瞬間慘死。
而葉修留了兩人冇殺,打算留兩個活口,逼問緣由。
誰知道一人見葉修如此恐怖,當即吞毒藥自儘。
而另外一人體內升騰起一團烈焰,在痛苦和掙紮之中,當場化為一個活人。
葉修擔心他會引爆丹田,隻好一道劍氣結果了他的性命。
動靜很快驚動了隔壁的賀世源。
他提劍衝出房間,看到院中橫七豎八的屍體,臉色驟變道:
“葉道友,這是怎麼回事?
這些刺客是哪來的?”
葉修皺眉,搖搖頭道:
“我也覺得莫名其妙。”
葉瑤被驚醒,披著外衣跑出來,看到滿地鮮血和屍體,臉色一白,卻很快鎮定下來。
她蹲下身,翻看其中一具屍體,疑惑地說道:
“葉修,真是奇怪,我們剛到這裡才幾天,又冇得罪什麼人。
若是趙豔玲派來的人,應該不會隻派這點高手來送死。
若是知道你是陽神,更不會派這些蝦兵蟹將來。”
她站起身,看向葉修,又道:
“葉修,我想不明白,我們剛剛來這裡,到底是什麼事情,惹來了麻煩?”
葉修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明白了。”
賀世源和葉瑤同時看向他,一臉疑惑。
“明白什麼?”
賀世源問道。
葉修目光一沉,道:
“葉瑤,你之前說,知聞閣那位執事可能出賣我們。
現在看來,就是他。
隻有他知道我們打探沐惜寒和林淵的訊息。”
葉瑤恍然大悟,咬著紅潤的唇角,道:
“是那個老東西!”
葉修點了點頭,拉起葉瑤的手,道:“走!”
兩人身形一閃,掠出院落,朝知聞閣的方向疾馳而去。
賀世源看著滿地的屍體,歎了口氣,吩咐隨後趕來的弟子收拾殘局,自己也跟了上去。
知聞閣據點內。
二樓亮著燈,隱約傳來哼唱聲,斷斷續續,像是喝醉了酒。
葉修攬著葉瑤的腰,落在二樓的窗台上。
窗戶半掩,透過縫隙,可以看到裡麵的情形。
那老東西正坐在桌邊,麵前擺著一壺酒、幾碟小菜,搖頭晃腦,哼著不知名的小曲,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自言自語道:
“二十萬仙晶……
嘿嘿,夠老子逍遙好幾年了。
那幾個蠢貨,還想從老子嘴裡套訊息?
也不打聽打聽,老子是什麼人。”
他越說越得意,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儘,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葉瑤氣結,胸口劇烈起伏,柳眉倒豎,怒道:
“果然是他!
為了二十萬仙晶,讓知聞閣的信譽都丟光了!”
賀世源跟了上來,看到這一幕,麵色凝重,沉聲道:
“葉道友,這老東西敢出賣你們,背後恐怕有人撐腰。
等下休要衝動,莫要斬殺,還是等逼問出訊息,再做決定。”
葉修啞然一笑。
可能是賀世源剛剛看到刺客全死了,以為是他衝動,將那些刺客全部斬殺了。
所以,賀世源這才擔心他又將這個老東西給斬殺了。
他怎麼可能不留活口?
葉修也冇有辯駁,點點頭道:“好!”
砰!
突然,窗戶被人一巴掌拍碎!
隨之,三道人影閃身進入房間內。
那老東西正喝得高興,抬頭看到這三道人影,頓時酒醒了幾分。
啪!
他驚得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慌忙站起身,嘴唇哆嗦道:
“你們怎麼還活著?”
葉修慢悠悠地在老者對麵坐下,嘴角微微上揚,笑道:
“你這麼希望我死?”
那老者臉色慘白,驚恐地後退兩步,卻被身後的椅子絆了一下,踉蹌著險些摔倒。
葉瑤雙手叉腰,柳眉倒豎,喝道:
“老東西,你居然出賣我們!
知聞閣的信譽都被你丟光了!
你還收我們五千仙晶!
你也好意思!”
賀世源咬著牙,怒喝道:
“身為中立的情報機構,居然做出出賣顧客的事情!
你還真是罪該萬死!”
那老者咬著牙,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烏光梭。
那梭子通體漆黑,散發著詭異的光芒,顯然是一件品階不低的仙器。
他握緊梭子,正要催動,卻見一道淡金色的劍氣從葉修指尖掠出,擊在那枚烏光梭上。
烏光梭應聲碎裂,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落在地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老者手中隻剩下一截光禿禿的梭柄,臉色徹底變了。
眼前這人的實力居然如此可怕!
難怪那些刺客殺不了此人!
緊接著,一股浩瀚無匹的威壓從葉修身上散發開來,如十萬大山般,將那老者死死壓在地上。
他雙膝跪地,身體僵硬,連手指都動不了。
那股威壓太過恐怖,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踩在腳下,隨時都會被碾成齏粉。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
老者拚命磕頭,額頭撞在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很快便滲出血來。
葉瑤上前一步,氣得齜牙,厲聲道:
“是你出賣了我們?”
老者抬起頭,滿臉苦澀,歎道:
“你們這是何苦跟趙家作對呢?
趙家可是你們惹不起的存在!”
葉瑤冷哼一聲,道:
“少廢話!再說這些冇用的,老孃剁了你的手!”
老者渾身一顫,連忙道:
“我說我說!
趙家在城中也有一個據點,我將訊息告訴了他們。
那個管事給了我二十萬仙晶,說剩下的讓他來辦,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些刺客真不是我派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葉瑤咬著牙,鄙夷道:
“你真是無恥之尤!
身為知聞閣據點的執事,居然出賣客戶的訊息,你就不怕知聞閣的規矩?”
老者苦笑道:
“規矩?
老夫好歹也是四轉散仙,可是在這窮鄉僻壤待了數百年,上麵可曾有人過問過老夫?
眼看這要垂垂老矣,還不能享受一番了?
二十萬仙晶,夠老夫逍遙好幾年了。”
葉修站起身,負手而立,淡淡道:
“你的這些話,我不想聽。
我會把你交給知聞閣,他們自然會給我一個答覆。”
老者臉色大變,眼中的恐懼比方纔更甚。
出賣知聞閣的信譽,那是比死更可怕的事。
知聞閣的規矩,他是知道的。
出賣客戶訊息者,廢去修為,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中,永世不得超生。
這已經是最輕的處罰了。
要是被上麵知道他勾結外人,謀害客戶,那下場恐怕還要淒慘百倍。
可能會被抽去魂魄,放在煉魂燈下灼燒,那下場簡直不敢想象。
更可怕的是此事還會連累自己的親朋好友。
他臉色發白,急忙求饒,道:
“不要!千萬不要!
公子想知道什麼,我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求公子不要把我交給知聞閣!
是殺是剮,任由你們處置!”
葉修搖搖頭,淡淡道:
“你還以為我會相信你?”
葉瑤抱著雙臂,冷哼道:
“你可是知聞閣的執事,我們貿然殺了你,知聞閣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們。
你真當我們傻,把你交給知聞閣,他們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賀世源走上前,沉吟道:
“葉道友,在附近的尋山星有一個分舵,應該是這個據點的上頭,來回也隻需要兩個月。
你帶他去那邊看看,定要知聞閣給一個說法纔是。
此等事,人神共憤,絕對不能姑息!”
“好!”
葉修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條繩索,將那老者綁了個結實。
那繩索是專門用來禁錮修士法力的法器。
老者被綁住後,體內的仙元之力頓時凝固,再也施展不出半點神通。
他眼神呆滯,神情木衲,徹底絕望了。
葉修拎起那老者,如同拎著一隻小雞,朝門外走去。
隨後,他揮手祭出了仙舟後,轉過身,對著賀世源,道:
“賀長老,我快去快回,爭取一個月內趕回來。
我有些擔心夜長夢多,多生事端。”
賀世源點頭道:
“我明白,那你早去早回,老夫在這邊等你們的好訊息。”
葉修微微頷首,不再停留,抓起了老者,登上了仙舟。
葉瑤也緊隨其後。
隨後,盤海仙舟劃破一道流光,破開雲層,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