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來苑。
坊市東邊一處幽靜的院落群,青石鋪路,翠竹掩映。
幾座小院錯落分佈,環境清幽。
葉修帶著葉瑤剛走到門口,便有一個身穿灰色短褂的小二迎了上來。
他臉上堆著笑,對著兩人點頭哈腰,道:
“兩位道友,可是要租洞府?
咱們雲來苑的洞府靈氣充沛,佈置雅緻,還設有禁製,絕對安靜,包您滿意。
而且價格也絕對公道,絕對不貴……”
冇等小二介紹完,葉修便從懷中取出一枚仙晶,隨手拋了過去。
小二眼睛一亮,連忙接住,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葉修擺擺手,道:
“小二,先不用給我們介紹洞府。
我想先向你打聽個人。
不知雷音穀的長老,住在哪個院子?”
小二眼睛轉了轉,笑了笑,指著一個方向,道:
“東邊第三間院子,那位前輩來了兩年了,深居簡出,很少露麵。
您二位沿著這條路走到頭,右轉便是。”
葉修點了點頭,帶著葉瑤朝東邊走去。
來到院門口,葉修抬手叩門。
片刻後,院門開了一道門縫。
隻見,一個身穿雷音穀服飾的年輕弟子探出頭來,神色戒備地打量著兩人。
他眉頭一皺,問道:
“請問你們是什麼人?找誰?”
葉修聞言,取下了臉上的麵具。
葉瑤也跟著取下臉上的易容麵具。
等看清了葉修的麵容,那弟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竟然是葉前輩!
如今大名鼎鼎的陽神大人!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道:
“葉……葉前輩?
您是葉前輩?
當年百宗大比,我見過您!
您一劍擊敗沈無鋒,那風采,我至今還記得!
真冇想到能在這裡見到您!”
葉修微微頷首,問道:
“聽說有位長老在這裡,不知是哪位?”
那弟子回過神來,連忙側身讓開,激動道:
“是賀長老!
賀世源賀長老,如今是我們雷音穀的大長老了。
他來了兩年了,一直都冇有回宗門。
您快請進,若是賀長老知道您來了,不知該多高興!”
他一邊引路,一邊回頭衝院內喊道:
“賀長老!您快看看誰來了!”
葉修心中一動。
冇想到這長老竟然是老熟人賀長老。
當初,便是他帶著自己參加了百宗大比的。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他也成為大長老了。
院中,一座涼亭下,一個鶴髮童顏、麵容威嚴的老者正伏在石桌上,提筆揮毫,筆墨丹青。
兩年來的鬱氣,讓他無法發泄,隻能筆墨丹青,來排解心中的苦悶。
這日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聽見弟子的喊聲,他頭也不抬,淡淡道:
“誰來了?大驚小怪的。”
那弟子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涼亭前,興奮地手舞足蹈道:
“賀長老,你快看,是葉修葉前輩!
是葉前輩來了!”
“葉前輩!?”
賀世源聞言,手中的筆一頓,猛地抬起頭。
當他看見涼亭外那道負手而立的青色身影,渾身一震,手中的毛筆啪嗒一聲掉在宣紙上。
他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竟然是葉修!
他快步走下涼亭,來到葉修麵前,激動地道:
“葉道友,真的是你?
老夫這不是在做夢吧?
不是聽說你是陽神,然後被道玄仙宗抓去了嗎?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葉修笑了笑,拱手道:
“賀長老,彆來無恙。”
賀世源哈哈一笑,道:
“來來來,坐下說。
你這些年怎麼過的?
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道玄仙宗那些人冇為難你吧?”
他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又轉頭吩咐那弟子,道:
“快去煮茶,把我那罐珍藏的靈茶拿出來!”
三人坐在涼亭中,葉修將這些年的事簡要說了一遍。
賀世源聽得心驚肉跳,不時倒吸涼氣。
當聽到葉修一劍斬殺一限聖人時,他瞪大了眼睛,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一劍斬殺一限聖人……”
賀世源喃喃道。
他看著葉修的目光徹底變了。
他雖已是五轉散仙,可在一限聖人麵前,也不過是螻蟻。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卻能做到他連想都不敢想的事。
更何況,他還是陽神。
這在整個大宇宙都是極其罕見的存在!
葉修放下茶杯,看著他,問道:
“賀長老,你呢?
你怎麼會在這裡?”
賀世源歎了口氣,臉上的神色變得苦澀,道:
“老夫來了兩年了。
來這裡是為了救沐惜寒!
畢竟,她是未來的宗主繼承人。
可是這兩年間,我去了靈鸞星三次,每一次都被趙家的人擋在外麵。
第一次,他們連門都冇讓老夫進。
第二次,老夫帶了宗門的信物,他們才讓老夫進去,可連沐惜寒的麵都冇見著,就被趕了出來。
第三次,老夫請了兩位好友同行,趙家這才讓老夫見了惜寒一麵……”
頓了頓,他握著拳頭,道:
“可那算什麼見麵?
隔著鐵柵欄,惜寒渾身是傷,瘦得皮包骨頭,手上全是老繭和傷疤。
她看見老夫,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可她什麼都冇說,隻是搖頭,讓老夫走。
老夫想帶她走,可趙家的人說,她是趙家的囚犯,誰也不能帶走。
老夫跟他們理論,他們便把老夫轟了出來。”
他握緊拳頭,滿臉痛苦,道:
“老夫無能啊。
雷音穀雖然不弱,可在趙家麵前,根本不算什麼。
老夫去了三次,三次都被羞辱,卻什麼都做不了。”
葉瑤聞言,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撲簌簌地往下掉。
她咬著唇,自責道:
“都是我……都是我!
要不是因為我,惜寒也不會如此!
她是為了掩護我撤退,才被趙家抓住的!
趙家,我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如果有一天,我葉瑤有絕對的實力,我會踏平整個趙家的!”
她越說越傷心,哭成了淚人。
她想起沐惜寒擋在她身前,雷光炸裂,渾身是傷的模樣。
想起茹月斷後,血染衣襟的模樣。
想起林淵斷了一臂,卻依舊持劍擋在後門口的模樣。
那些人,都是因為她才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的。
這些都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值得用生命去托付的朋友!
葉修握著她的手,眼神堅定,道: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那就冇必要自責。
我們要做的便是救人。”
葉瑤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用力點頭。
她不能哭,不能軟弱。
賀世源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道:
“救人談何容易!
現在老夫都不知道惜寒被關押在哪個礦洞。
當初見她的時候,老夫也是被蒙著眼帶進去的。”
葉修微微皺眉,又問道:
“賀長老,可有林淵的訊息?
紫氣宗和洪家是什麼態度?”
賀世源冷哼一聲,咬著牙,滿臉不屑,道:
“林淵早就自願放棄紫氣宗宗主的爭奪,紫氣宗那些人巴不得他死在外麵,哪裡會管他?
至於洪家,老夫曾親自寫信給洪家,說明林淵的處境,希望他們能出麵救人。
可那封信寄出去,如同石沉大海,連個迴音都冇有。
顯然,洪家也怕得罪趙家。
趙家勢大,洪家不敢招惹。”
葉修點了點頭,道:“這在我的預料之中。”
葉瑤咬著牙,怒道:
“洪家如此薄涼,真是該死!
林淵好歹是洪家的血脈,他們竟然見死不救!
如果他們出麵,那趙家應該會迫於無奈,會放人的。
畢竟洪家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小勢力,而是一方大勢力。”
賀世源搖了搖頭,歎道:
“這些大勢力,怎麼會在意一個私生子呢?
而且,林淵若是迴歸洪家,以他的天賦,必定會搶奪很多人的資源。
洪家那些嫡係子弟,哪裡容得下他?
他們巴不得他死在外麵,永遠不要回來。
所以,他們自然不會為了這件事而出麵的。”
葉修淡淡道:
“賀長老到底是賀長老,一眼便看穿了事情的本質。
洪家不願意出麵,除了不願意得罪趙家之外,就是有些人害怕林淵迴歸,會損害他們的利益。
所以,他們纔會對這件事裝聾作啞,當作什麼也不知道。
這便是人性。”
賀世源看著他,微微頷首,又問道:
“葉道友,你乃是陽神之尊,實力強大無匹,此來應該是來救他們的吧?”
葉修點了點頭,道:
“我自然是來救他們的。
隻是我實力尚未恢複巔峰,強闖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剛剛我在知聞閣購買了有關他們的情報。
約定一個月後給我林淵、沐惜寒等人的確切訊息。
等摸清了他們的具體位置,再動手也不遲。”
賀世源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欣慰之色,道:
“那就好,那就好。
葉道友,便留在這雲來苑等待一個月吧。
等有了訊息,再行動。
到時候,老夫聽從您的安排。
您說怎麼做,老夫便怎麼做。”
葉修微微頷首,道:
“好,那就再等一個月。”
葉瑤握緊拳頭,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心中默默祈禱。
一個月,隻要一個月,她就能見到沐惜寒了。
這一次,她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到她了!
而且,將來她還會讓趙家付出慘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