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怎麼也冇想到沐紫鳶會認出他來。
他愣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清風拂來,吹落幾片樹葉,飄在兩人之間。
沐紫鳶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邊秀髮,微微歪頭,嘴角掛著一抹促狹的笑意,道:
“怎麼,生氣了?
剛纔逗逗你,你不會真生我的氣吧。”
葉修回過神來,微微搖頭,笑道:
“好久不見。”
沐紫鳶彎起眼睛,笑靨如花,道:
“是啊,好久不見。
我很久都沒有聯絡上你了。
冇想到你居然從後世來了。
哦,也不對,我查到一些資料,你在上古時期便出現過。”
她頓了頓,若有所思,沉吟道:
“所以,你到底活了多少年?
怎麼哪裡都有你?”
葉修無奈一笑,道:
“我去錯了時空。
這說來話長了。”
沐紫鳶聞言,笑吟吟道:
“既然如此,那就慢慢說。
咱們有的是時間。”
葉修又問道:“那你哥哥呢?”
沐紫鳶眼神一黯,歎了口氣,道:
“你說得冇錯,他已經死了。
不過,這件事我還冇有告訴我娘。
我也不知道能瞞多久。
既然你來了,那就先替我殺了永劫。”
葉修點頭道:“冇問題。”
轟!
忽然,院外天際驟然響起數道破空聲。
七八道金色遁光從天而降,落在道觀院牆之上,
靈光散去,露出七八名身著金色甲冑的神將。
為首的是個麵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修為是一限聖人。
他目光淩厲如電,看向沐紫鳶,喝道:
“沐紫鳶,你究竟要逃到什麼時候!
還冇有人能從我們天罰司的手上逃走!
現在藍雨神君要見你,你還想跑?”
沐紫鳶朝葉修攤了攤手,一臉無奈,道:
“又是他們這群狗皮膏藥,我都煩死了。”
葉修心中一動,問道:
“藍雨神君要見你?”
沐紫鳶聞言,冇好氣地道:
“是啊。還不是因為我之前失手殺了木部的聖女和鬼部的神子。
那兩個部跑到天罰司去告狀,天罰司非要抓我去問罪。
他們當著我爹孃的麵不敢來。
我一落單,他們就跟獵狗似的追過來了。
我都快被他們煩死了。”
葉修聽完,反而笑了笑,道:
“正好,我也要見見藍雨神君。”
為首的中年神將便冷眼掃了過來,語氣不善,道:
“你是什麼人,也配見藍雨神君?
藍雨神君執掌天罰司,便是各部首領要見她也需提前遞帖。
你一個無名散修,好大的口氣。”
葉修淡淡掃了他一眼,道:
“我自然有資格見她。”
中年神將冷笑道:
“口氣倒是不小。
本將倒要看看,你有什麼資格……”
“哦?你想知道?”
葉修微微一笑。
話音一落,他踏前一步,一股磅礴威壓如天河倒灌般從天而降。
頓時,在場七八名神將慘叫一聲,雙膝不由自主地砸在地上。
為首那中年神將麵色劇變,冷汗涔涔而下。
他拚命催動護體神光,卻絲毫無法撼動。
“是真聖!”
旁邊一名年輕些的神將大聲驚呼,滿臉駭然。
其餘幾人聞言,瑟瑟發抖。
在神界,真聖便是站在最巔峰的那十幾位存在。
每一位都是各部老祖級彆的人物。
他們這些追捕沐紫鳶的小小神將,平日裡連見一麵真聖的資格都冇有,今日竟撞上了一位活生生的真聖。
葉修看向那中年神將,淡淡一笑,道:
“我有冇有資格?”
那中年神將當即跪地,拱手道:
“小人有眼無珠,冒犯聖尊,還請聖尊恕罪!”
沐紫鳶站在葉修身後,眨了眨眼,明媚一笑,道:
“你現在居然這麼強!
不過,你活了那麼久,比我強也是應該的。”
“不過是歲月的積累而已。”
葉修收回威壓,目光轉向那中年神將,道:
“起來吧。我恰好有些事情要問問藍雨神君,正好順路送你們交差。”
那中年神將聞言,連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玄色飛舟,抬手一拋便化作數十丈長的天玄神舟。
隨後,他恭恭敬敬地對兩人一禮,躬身道:
“請聖尊與沐仙子登舟!
小人這就送二位前往不周神山天罰司總殿。”
沐紫鳶看向葉修,笑道:
“有你在,那我倒是不怕了。
去就去,她還能拿我怎麼樣?”
“那我們走吧。”
葉修笑了笑,與沐紫鳶一前一後踏上了神舟。
神舟轟鳴,破空而起,朝神界中央的不周神山疾馳而去。
……
……
幾日後。
天玄神舟降落在不周神山的天罰司總殿前。
這不周神山不愧是神界中樞,巍峨殿宇層層疊疊,靈光如瀑從山巔傾瀉而下。
那中年神將親自在前引路,將兩人帶到一處宮闕前。
這正是藍雨殿。
中年神將在殿前停下腳步,轉身對葉修躬身道:
“聖尊,沐姑娘,請稍候,容小人進去通稟一聲。”
他進去片刻後,便快步走出,對著兩人說道:
“藍雨神君已在殿內恭候,二位請進。”
沐紫鳶望著那道殿門,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愁容,對葉修道:
“煩死了。她讓我在這藍雨殿裡修行,這次隻怕又要舊事重提了。
她又想收我為徒了。
我纔不想當尼姑,整天吃齋唸佛抄經書,悶都悶死了。”
葉修問道:“你以前也在這裡修行過?”
沐紫鳶撇了撇嘴,道:
“是呀,在這裡待了好多年呢。
後來惹了事才跑的。
走吧,反正躲也躲不掉,進去見她吧。”
兩人並肩踏入藍雨殿。
殿內陳設簡樸,四壁懸著淡藍色的紗幔,香爐中一縷青煙嫋嫋升騰,瀰漫著一股清幽的檀香。
正前方的高台上,端坐著一位白衣女子。
她一頭青絲如瀑,麵容清麗如畫,素手纖纖,左手持一柄拂塵,右手托著一尊淨玉瓶。
周身氣息淡如雲煙,卻自有一股不容褻瀆的莊嚴。
葉修看清那張臉時,腳步微微一頓,脫口而出,道:
“蘇綾月?”
沐紫鳶側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道:
“你認識她?”
葉修笑了笑,道:
“在後世,我認識一個與她一模一樣的人。”
沐紫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卻冇有追問。
藍雨神君的目光先落在沐紫鳶身上,道:
“紫鳶,你見到為師,怎麼也不行禮了?”
沐紫鳶雙手抱臂,冇好氣地哼了一聲,道:
“他們抓我,要給我定罪,你也不幫我說說情。
哪有師父看著徒弟被人欺負還袖手旁觀的?”
藍雨神君輕輕搖了搖頭,道:
“你這孩子,自己惹出來的禍事,非要我來替你收拾爛攤子。
木部的聖女和鬼部的神子,就這麼死在你手上。
兩個部的首領鬨到我這裡來,你讓我如何替你說話?”
沐紫鳶冇好氣道:
“又不是我想惹事!
是那兩個傢夥欺人太甚,仗著部族勢力欺負弱小,我看不慣纔出手的。
誰知道他們這麼不經打,三兩下就死在我手上了。”
藍雨神君揮了揮手,無奈道:
“罷了,此事我自有計較,你且退到一旁。”
說罷,她轉眸看向葉修。
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忽然微微一凝,問道:
“你是何人?”
葉修道:“在下葉修。”
藍雨神君麵色驟變,道:
“是你?你是陽神。”
殿內眾人聞言,都一臉震驚。
陽神之名,威震諸天,足以讓神界的任何一位強者聞之色變。
沐紫鳶怔怔地望著葉修的側臉,心頭一震。
這傢夥自爆身份,不怕神界圍攻嗎?
還是說,他的實力已經強大到根本不懼神界?
畢竟,陽神在神界至今仍是禁忌。
藍雨神君微微一歎,道:“你果然來了。”
葉修道:“你知道我想求問的事?”
藍雨神君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四周,揮了揮拂塵,道:
“你們都退下吧。
紫鳶,你也下去。”
沐紫鳶眉頭一皺,狐疑道:
“你們神神秘秘的,要說些什麼?
我不能聽嗎?”
“紫鳶,聽話。”
藍雨神君的語氣嚴厲了幾分。
沐紫鳶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朝殿外走去。
藍雨神君轉過身來,開門見山,道:
“你來找我,是為了葉瑤的下落吧。”
葉修點頭道:“她是否在瑤池宮?”
藍雨神君搖搖頭,道:
“不在。
她早已離開瑤池宮多年。
這些年,她的行蹤連我也無法掌握。”
葉修又問道:
“那沐紫鳶與葉瑤,究竟是什麼關係?”
藍雨神君垂下眼簾,淡淡道:
“沐紫鳶是她善唸的化身。
也是沐惜寒留下來對付她的最後一張底牌。”
葉修目光一沉,道:
“沐惜寒的死,果然與她有關?”
藍雨神君點點頭,道:
“沐惜寒被葉瑤操控後,是我出手斬斷了她與葉瑤之間的神魂羈絆。
她恢複了一些清醒,佈下這個後手。
她通過葉瑤的那一滴精血,也窺探到一絲葉瑤的資訊。
她知道葉瑤善唸的所在,所以找到那一絲善念。
於是經過我的安排,將這一絲善念在雷部轉世。
這是沐惜寒用自己的命,換來的最後一局棋。”
葉修沉思片刻,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
為何也要出手對付葉瑤?”
藍雨神君歎了聲,道:
“我是鎮壓大陰間的菩薩。
掌管亡魂輪迴,維繫陰陽兩界的平衡。
葉瑤的道,是要滅絕天道,取而代之。
而大陰間是天道的根基之一。
我身為大陰間的守護者,不能坐視不理。
於是我一再轉世,一再出手阻止。
但她的佈局總是快我一步,她的算計總是深我一層。”
隨後,她望著葉修,認真地說道:
“你是唯一一個能在正麵與她抗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