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葉修橫渡神界,轉瞬億萬裡,來到菩提山。
一座連綿不絕,氣勢恢宏的靈山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裡仙氣氤氳,佛光萬丈,金霞鋪地,山間古木參天。
這裡是神界的佛教聖地,香火鼎盛,底蘊超然。
葉修降落在菩提山山道之上,打量著四周。
這裡處處是青山古寺,綠竹環繞,環境清幽。
可他尚未走出多遠,一個灰袍僧人突然出現在他的麵前。
來者是一位年輕僧人,眉目清秀,氣質溫潤如玉。
僧人徑直走到葉修身前,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行禮,道:
“敢問閣下,可是葉修葉前輩?”
葉修腳步一頓,心中一驚,淡淡道:
“正是我,何事?”
年輕僧人聞言,笑了笑,道:
“冇錯便好。
晚輩明遠,師尊乃是靈智聖尊,早已推演天機,知曉前輩今日會駕臨菩提山。
特命晚輩在此等候,專程恭請前輩入寺做客一敘。”
葉修聞言,心頭微微一怔。
他此番前來菩提山,臨時起意,無人知曉。
可是,對方竟然提前算透天機,命人在此等候。
顯然,對方早早預知了他的行蹤。
那對方的來頭必定不小。
“勞煩引路。”
葉修微微頷首。
兩人一路輾轉,來到一間破舊的禪寺前。
此地與菩提山其餘金碧輝煌的殿宇截然不同,這裡院牆斑駁,磚瓦陳舊。
禪寺內的一間禪房,一名粗布破衣的老僧正閉目盤膝坐於蒲團之上。
他白鬚白髮,麵容古樸,看起來平平無奇,卻自帶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境。
“師尊,葉前輩到了。”
明遠躬身道。
葉修上前一步,拱手道:
“晚輩葉修,拜見尊者。”
這時,老僧緩緩睜開雙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淡淡道:
“葉施主,彆來無恙。”
葉修心頭一沉,開門見山道:
“尊者既然識得我,想必也知曉我的來路與此番來意。
晚輩此番前來,是為一樁萬古因果,還請尊者指點迷津。”
老僧輕輕頷首,道:
“你的因果,關乎天地億萬生靈存續,並非小事。
老夫早在數千年前,便已推演天機,知曉今日之局。”
葉修聞言,心頭一震,道:
“既如此,還請尊者賜下提示。”
老僧抬頭望向窗外青山雲海,道:
“你且在此山中,靜候千年。
千年期滿,因果自明。”
葉修眉頭一皺,道:
“一千年?竟要等候如此之久?”
老僧淡淡一笑,道:
“機緣到時,無須多言。
機緣未到,多說無益。
千年之後,你自然知曉一切。”
葉修沉默片刻,隨即釋然一笑。
一千年對他而言,也不算太長。
況且,他下界道體卡在半步混沌道體,在這裡正好修行。
“既然如此,那我便在此等候千年。”
葉修心中打定主意,索性留在這菩提山靜修,借千年時光打磨肉身,衝擊那最後半步桎梏,圓滿無上混沌道體。
老僧微微頷首,不複多言。
……
……
一千年光陰,彈指即過。
葉修在古寺後山結廬而居,日夜以混沌真炁淬鍊肉身。
神界的靈氣品質遠非下界可比,那一線之隔的桎梏在混沌真炁的不斷沖刷下終於鬆動。
大成道體緩緩蛻變,隻差最後一絲便能踏入混沌道體的門檻。
這一日,他正盤坐於青石之上,忽聽得院外傳來一陣蒼老的咳嗽聲。
來者是明遠。
當年那個眉清目秀的年輕僧人,如今已垂垂老矣,滿臉皺褶,步履蹣跚。
他扶著門框,沙啞地道:
“葉前輩,我師尊請您過去一趟。”
葉修睜開眼,隨他來到那間禪房。
老僧依舊坐在那張舊蒲團上,一千年過去,他竟還是當年那副模樣。
他睜開眼,眼神明亮,笑道:
“葉道友,一千年之期到了。
今日去紫宸殿拜佛的紫衣少女,便是你要等的人。
去吧。”
葉修微微一怔,心中有諸多疑問,卻不知道該如何說。
他沉吟片刻,道:
“前輩,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知道這麼多?
莫非你是這個……”
說完,葉修手指指向了頭頂。
畢竟,葉瑤威脅到天道,天道雖然無情,但是感覺到危險的存在,也可能會有某種意誌降臨。
他在心中猜測,這老僧是不是天道的化身。
老僧笑了笑,擺手道:
“不可說,不可說,你走吧。”
葉修見狀,冇有多問,轉身出了古寺。
忽然,一道悲慼的吼聲從寺廟裡傳來。
正是明遠的聲音。
“師父,你怎麼說走就走了!
你怎麼好端端地突然圓寂?”
葉修聞言,腳步一頓,正欲回頭,檢視情況。
卻見明遠擦著眼淚,走出來,朝著葉修一禮,道:
“葉先生,師尊說你好自為之,莫要牽掛了。”
說完,明遠關上了禪寺的大門。
眨眼間,這禪寺就在葉修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葉修心頭一震,更加證實了心中的某種猜測。
他不再多想,踏著山道,朝紫宸殿走去。
紫宸殿乃是菩提山的中央大殿,來這裡禮佛的一般都會去紫宸殿。
沿途的僧人比平日多了許多,個個步履匆匆,麵色恭謹。
路上的僧人正低聲議論著。
“聽說雷部的門主夫人攜家眷前來禮佛,排場可真不小。”
“是啊,沐夫人難得出來一趟,今日紫宸殿那邊全戒嚴了。”
“那是自然!雷部是天罰司的最強戰力,誰敢小視?”
“嗬,彆吹了,雷部神子失蹤多年了,現在還音信全無呢。”
“聽說沐夫人這次專門來拜佛,就是為神子祈福的。”
……
雷部?
沐家?
沐夫人?
葉修腳步一頓。
他壓下心頭微瀾,繼續朝紫宸殿走去。
紫宸殿前的廣場上,果然排場極大。
數十名身著雷部甲冑的護衛分列兩側,氣息肅然。
殿門口站著幾個丫鬟仆婦,簇擁著一行人正從殿中走出。
當先是個雍容華貴的美婦,修為約在二限聖人上下,眉宇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她身旁跟著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一襲紫衣,容貌絕美,眉眼清冷,正低聲和身旁的小男孩說著什麼。
那小男孩生得虎頭虎腦,約莫五六歲,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旁邊一個丫鬟懷中還抱著一個嬰兒,粉雕玉琢,睡得正香。
葉修站在殿前,目光緩緩掃過這一家人,最後落在了那個紫衣少女身上。
她就是沐紫鳶?
錯不了!
那眉眼、那容貌與沐紫鳶一模一樣!
尤其是眉心的一道紫金色雷紋!
冇想到她就是葉瑤善唸的化身。
莫非這是沐惜寒的後手?
讓葉瑤的善念化身降臨在自己所創的雷部,藉此保護葉瑤善唸的化身?
他正思忖間,那紫衣少女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來,朝他這邊看了一眼,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
葉修見狀,搖搖頭,看樣子沐紫鳶應該冇跟後世自己聯絡上。
後世自己通過通神顱與對方有過聯絡。
所以,她還不認識自己。
葉修決定離開。
因為現在跟她相認時機不對,會打亂因果。
葉修轉身正欲離開,卻見那紫衣少女徑直朝他走來。
一雙靈動的眼眸上下打量著他,毫不客氣地道:
“你給我站住。”
葉修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笑了笑,道:
“這位姑娘,怎麼了?”
沐紫鳶歪著頭,審視的目光看著葉修,眉頭微蹙,道:
“你這人,看起來好麵熟,像是在哪裡見過。
你是什麼人?”
葉修淡淡道:
“我叫葉修,一個平凡的散修而已。”
沐紫鳶聞言,狐疑地盯著他,沉吟道:
“葉修?好熟悉的名字。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我怎麼感覺你很麵熟?”
她頓了頓,眼眸微眯,掠過一絲輕笑,道:
“你可不要騙我哦。
我這個人的手段可是很厲害的。
你怕不怕?”
麵對她似威脅,又似調戲的話語,葉修哭笑不得。
他麵不改色,搖搖頭,道:
“冇有。”
沐紫鳶還要再問,身後丫鬟已小跑過來,道:
“小姐,夫人讓您進去拜佛呢,就等您一個人了。”
“哎呀,催什麼催,我知道了。”
沐紫鳶不耐煩地應了一聲,又回過頭來看了葉修一眼,笑吟吟道:
“剛纔跟你開個小玩笑,你彆太介意。”
說完,她便轉身跟著丫鬟回了紫宸殿。
葉修見狀,啞然一笑,便離開了。
現在還不是相認的時候,還是再等等吧。
於是,他返回了道觀,開始收拾行裝。
其實也冇什麼可收拾的,隻是回來看看這裡。
畢竟在這裡生活了一千年。
他在院子內站定片刻後,決定離開,他決定去見見藍雨神君。
或許隻有她知道葉瑤的下落了。
隨後,他推開了門,卻見一道紫色的身影負手而立,麵帶笑容,站在了門外。
那少女正是沐紫鳶,她麵帶羞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道:
“上次,我下界了。
去找永劫雷帝,不是那傢夥的對手,又跑回來了。
這次上香,冇想到碰到你。
你應該是從後世過來找我的吧。
葉修,我冇說錯吧。”
葉修聞言,整個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