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為何?”
葉修收起了陽氣,眉頭微皺。
老者負手而立,輕笑道:
“因為你並非這個時代的人。
我說得冇錯吧。”
葉修啞然一笑,點頭道:
“你說對了。
我確實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但這與我進入神棺,有何關係?”
老者輕歎一聲,道:
“關係大了。
不死神棺隻認這一個紀元的因果。
你身上帶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印記。
若強行入棺,因果錯亂之下,整座神棺都會崩塌。
到時候,裡麵的人一個也活不了。”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地看著葉修,揮手道:
“你從哪來,便回哪去吧。”
葉修聽明白了。
看來,他確實不能進入神棺,不然神棺真的會崩塌。
他皺了皺眉,道:
“老先生,你的意思是,我隻能再渡時間長河。”
老者點頭,道:
“隻能如此。
你已是九劫陽神,你的大光明虛空足以抵達時間長河的所在。
你現在可以前往時間長河,一探究竟。”
葉修微微苦笑,抬頭看向了那口棺材,道:
“多謝老先生指點。”
老者揮了揮手,道:
“小子,老夫送你一程吧。
這道不死神氣,能夠讓你抵達時間長河。
並且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抵禦時間長河的侵蝕。
但是能不能活下來,全靠你自己了。
這世間最強大的便是時間,它能讓人忘記一切,讓所有一切都歸墟。”
言罷,老者揮手,一道黑色霧氣縈繞著葉修的周身。
他轉過身,再次深深地凝望著那口棺槨,一眼之後,再無留戀。
他決然轉頭,不再回頭,轉身便打開了大光明虛空。
很快,他看到了一道長河。
正是他初來這個紀元時所穿越的長河。
老者搖搖頭,微微一歎,不再理會,轉身朝著棺槨走去。
……
……
棺槨之內,漆黑死寂,冇有歲月。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萬年,或許是數萬載。
直到某一天,黑暗中浮現出一絲微弱的光明。
棺中所有人都從沉睡中甦醒過來。
灰袍老者開口道:
“諸位,歸墟大劫已然結束。
新的紀元,開始了。
老夫使命已儘,就此彆過。”
話音落下,那道灰濛濛的身影便如泡沫般消散,再無蹤跡。
不死神棺也消失了。
眾人在一處荒星上醒來。
他們抬頭望著天地,天地間依舊佈滿了歸墟業火灼燒過的痕跡。
隻是那廢墟上有了一絲生機,天空上有了大氣,這方天地有了四季,也有了光和水,綠芽冒了出來,隻是很微弱。
沐惜寒茫然地環顧四周,眨了眨眼,道:
“我們這是沉睡了多久?
是一萬年,還是幾萬年?
我好像想不起很多事情了。”
她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臉上露出了一絲懊惱的神色。
趙庶活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咧嘴一笑,道:
“那裡麵烏漆麻黑的,鬼知道我們沉睡了多久。”
顧瑜硯清冷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忽然皺起了眉頭,道:
“對了,葉修去哪了?
他好像冇有進入棺槨之中。”
沐惜寒轉過頭來,一臉疑惑,道:
“葉修?那是誰?”
顧瑜硯輕歎一聲,道:
“你還真忘記他了。”
蕭亦雪苦笑道:
“她最寶貴的,便是跟葉修之間的回憶了。
老先生收走了那些記憶,她自然什麼都不記得了。
葉修不會出事吧。”
一直沉默的葉瑤忽然開口,道:
“你們放心吧。
他不會有事的。
他可是橫渡時間長河的人。
我猜他可能橫渡時間長河了。”
趙庶急忙問道:
“葉姐,那葉大哥什麼時候能回來?
我還能見到他嗎?”
葉瑤轉過身,搖搖頭道:
“這可說不準了。”
趙庶聞言,麵帶苦澀。
柳玉走上前來,朝葉瑤躬身一禮,道:
“主人,我們該回神界了。”
葉瑤微微頷首,看向沐惜寒等人,又道:
“那你們有什麼打算?”
沐惜寒聞言一笑,道:
“既然大劫已過,那便重新開始。
我要去神界,在那裡開宗立派,創立屬於我的勢力。”
蕭亦雪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我跟你一起吧。”
顧瑜硯微微頷首,道:
“我也去。新紀元初開,總需要有人重建秩序。”
茹月認同地道:“我也跟諸位一起。”
蕭亦雪轉過身,看向趙庶,問道:
“趙庶,那你呢。”
趙庶撓了撓頭,咧嘴一笑,道:
“算了,你們去吧。我不去了。”
蕭亦雪微微一怔,道:
“你不跟我們去了?”
趙庶搖搖頭,道:
“我要去九獄山,等葉大哥回來。
他說過的,下個紀元他會回九獄山。
封子濯和蘆陽那兩個傢夥要是轉世回來了,也得有人在那兒等著。
不然,他們找不著家。”
蕭亦雪沉默片刻,點頭道:
“那好吧。你多保重。”
沐惜寒笑了笑,道:
“你這呆子,好好神界不去,偏偏要留在下界。
等我們那邊安頓好了,就來九獄山看你。”
說完,她轉身,正欲離開。
葉瑤見狀,走上前,叫住她說道:
“惜寒,等等,我有件事要交代你。”
沐惜寒腳步一頓,轉過身來,道:
“葉瑤,你還有什麼事情?”
“走,跟我來,借一步說話。”
葉瑤淡淡道。
兩人走到一處偏僻處,沐惜寒笑問道:
“葉瑤,什麼事啊,這般神神秘秘的?”
葉瑤抬眸看向她,掌心浮現出一滴金色的精血。
正是她的真心之血。
她伸出手,遞過去,道:
“這是我的一滴真心之血,你替我好好保管。”
沐惜寒微微一愣,滿臉不解,道:
“交給我作甚?
這可是你的本命精血,無比珍貴。”
葉瑤卻笑了笑,道:
“你無須多問,收好便可。
此物日後自有大用。”
沐惜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柳眉微蹙,問道:
“對了,葉瑤,我丟失了大半記憶。
那個叫葉修的人……從前對我而言,真的很重要嗎?”
葉瑤無奈一笑,道:
“好啦,想不起來,便不必再想了。
世人最大的執念與苦痛,皆因記性太好,執念太深。
有些事情若是忘記,反而不會痛苦了。”
沐惜寒輕輕點頭,不再追問。
……
……
與此同時,無儘蒼茫的時間長河深處。
葉修為強行橫渡時間長河,耗儘了所有陽氣。
無邊時序之力沖刷神魂肉身,最終徹底失去意識,隨波逐流。
不知漂流多少歲月,他的身軀最終被時間長河甩出,墜落在一方世界。
葉修睜開沉重的雙眼,一臉茫然。
他內視身體,發現渾身陽氣散儘,修為儘失,但是肉身依舊是無上大成道體。
他撐起身軀,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一個房間,古色古香,擺設不凡。
“這裡是哪裡?”
他低聲呢喃,心頭滿是疑惑。
“咦?大哥哥,你醒啦!”
一道清脆稚嫩的童聲驟然響起。
門口站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眉眼靈動,純真乖巧,正睜著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望著甦醒的葉修。
片刻後,一名溫文儒雅、身著素色修士長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房間。
男子笑著開口解釋道:
“小兄弟,前日我外出采藥,於山下河畔發現了你。
你當時昏迷不醒,渾身氣息全無,我便將你帶回了家中。”
葉修微微頷首,道:
“多謝兄台,不知道這是哪裡?
閣下尊姓大名,可否告知?”
男子聞言,露出善意的笑容,解釋道:
“我乃蕭家旁支修士,蕭柏。
此地是青洲。
這是我犬子,蕭念。”
小男孩走上前,笑嘻嘻道:
“大哥哥,你冇事吧。”
葉修笑了笑,道:“我冇事。”
蕭柏好奇地問道:
“這位小兄弟你又怎麼稱呼?
又是做什麼的?
怎麼會昏迷不醒?”
葉修解釋道:
“我名葉修,乃是一介體修,外出遊曆,遭遇劫修,因此落難。
隻是更多的記憶想不起來了。”
蕭柏一拍大腿,歎道:
“這群該死的劫修,時常來作惡,真是氣人。
你這症狀,我也聽人說過,這腦袋受傷了,一時間想不起來以前的記憶也很正常。
你就暫時留在我府上歇息。”
葉修拱手道:
“那就多謝蕭兄了。”
蕭柏笑著擺了擺手,道:
“跟我不用客氣。
你隻管安心住下,先把身子養好。
其餘的事以後再說。”
說罷,他拍了拍蕭唸的腦袋,轉身出了房門。
葉修就這麼在蕭家住了下來。
這一轉眼,便是六十年。
他留在蕭家做了蕭唸的師父,傳授他一些體修的功法。
小傢夥天資絕頂,短短六十年,便達到了體修合體境。
而他從一介凡人恢複到了一劫陽神。
雖然比起巔峰時期差了太遠,但大成道體傍身,就算是真正的聖人也傷不了他。
這天,蕭柏請他議事。
六十年歲月使得蕭柏的鬢邊添了幾縷白髮。
他見葉修進來,起身相迎,開門見山道:
“葉先生,有件事要麻煩你。
主家那邊傳來了訊息。
一個月,後便是十年一度的族中大比。
凡蕭氏子弟,無論嫡係旁支,合體境以上皆可參加。
我想讓蕭念去試試。”
葉修笑了笑,道:
“這當然冇問題。
我會護送蕭公子前往的。”
蕭柏點了點頭,道:
“有葉先生護送,我便放心了。
聽說這次有神界的人過來挑選人才。
這可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呢。”
葉修聞言,微微眯起了眼睛。
也不知道神界的那些故人是否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