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引氣基礎·殘》的研讀中不知過了幾日,江流對此界修士的靈力運轉有了初步的認知,雖與他自身的水火本源之道迥異,卻也觸類旁通,讓他對能量控製有了新的思路。正當他準備離開山洞,繼續南下時,一股異常燥熱、夾雜著濃烈煙火氣的風,從洞外灌了進來。
與此同時,【微瀾】感知傳來了遠方大規模、狂暴的能量躁動!那不是修士爭鬥的靈氣碰撞,而是純粹的自然之怒——山林大火!
江流迅速掠出山洞,攀上附近最高的一處山脊。舉目望去,隻見南方天際一片赤紅!濃煙如同巨大的黑龍直沖天際,遮天蔽日。熾熱的火浪即便相隔數十裡,也能隱隱感覺到。火借風勢,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四周蔓延,所過之處,參天古木化為焦炭,來不及逃竄的飛禽走獸在火海中發出淒厲的哀鳴,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灰燼和血肉焦糊的刺鼻氣味。
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麵對這滔天烈焰,江流體內那沉寂了許久的“欠燒”本能,如同被投入滾油的星火,轟然爆發!一種源自生命本質的、近乎貪婪的渴望,瞬間淹冇了他其他的思緒!
這並非修士精心煉化的靈火,也非部落供奉的聖火,更非人間溫暖的燈火。這是最原始、最野蠻、最不加掩飾的毀滅與新生之力!是森林積累無數歲月的生命精華,在瞬間被點燃、釋放的狂野奔流!
他的水火靈軀甚至開始微微震顫,胸腹間的冰火樞中,玄冰幽焰不安地搖曳,似乎既感到威脅,又充滿了吞噬的**。
“如此磅礴的野火……若能吸收……”江流的眼眸中,倒映著遠方的沖天火光,那非人的瞳孔深處,彷彿也有火焰在燃燒。
他冇有絲毫猶豫,身形一動,如同一道離弦之箭,主動向著火場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度之快,在身後拉出一道淡淡的水汽殘影。
越是靠近火場,空氣越是灼熱難當,濃煙幾乎令人窒息。尋常生物早已遠遠逃開,而江流卻逆流而上。他運轉功法,靈軀表麵泛起一層水波般的瑩白光輝,將高溫與煙塵隔絕在外,【心垣】守護心神,抵禦著火焰帶來的毀滅意誌的衝擊。
終於,他衝入了火場的邊緣!
眼前是一片燃燒的世界。巨大的樹木如同火炬般劈啪作響,瘋狂燃燒;地麵的灌木和落葉層化作一片流動的火海;空氣因高溫而扭曲,視線所及,儘是跳動的、張牙舞爪的赤紅烈焰!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江流站在火海邊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火焰中蘊含的、狂暴至極的能量和那股焚儘萬物的決絕意誌。這火焰,充滿了“破壞”、“混亂”、“終結”的意蘊,與長明燈的“守護”、百濮篝火的“生命”、聖火的“傳承”截然不同。
但他體內的“欠燒”感卻越發強烈!他的水火靈軀彷彿一個巨大的、空虛的容器,瘋狂地渴望著這焚天之火的填充!
他不再壓製。張開雙臂(靈軀模擬的動作),彷彿要擁抱這片火海!
“來吧!”
他全力運轉功法,不再是小心翼翼地引導,而是如同長鯨吸水般,開始瘋狂地吸納周圍澎湃的野火之力!
“轟——!”
如同在滾燙的油鍋中潑入了冷水,他周身瞬間被赤紅的火焰吞冇!狂暴的火屬效能量如同決堤的江河,瘋狂地湧入他的靈軀!
痛!難以言喻的灼痛感瞬間傳遞到意識的每一個角落!
這野火之力太過暴烈,遠超他之前吸收的任何一種火焰。它們蠻橫地衝撞著靈軀的能量脈絡,灼燒著模擬的肌肉組織,甚至試圖引燃他核心的水火本源!龍血木骨架在高溫下發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麵的特殊材料開始捲曲、焦化!
江流緊咬牙關(模擬),【心垣】光輝前所未有的璀璨,死死守護住意識核心不被動搖。玄冰幽焰在冰火樞中瘋狂旋轉,散發出極寒之意,拚命調和、安撫著湧入的狂暴火能。他自身的水火本源也在全力運轉,嘗試著去理解、去馴服這股純粹的毀滅力量。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過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懸崖邊漫步。稍有不慎,便是靈軀崩潰、意識被焚燬的下場。
但他堅持住了。他的靈軀經過玄冰幽焰的淬鍊和一年的磨合,堅韌程度遠超想象。他的意識曆經願力洗禮、聖火鍛魂,更是堅不可摧。
他引導著湧入的野火之力,沿著能量脈絡進行著狂暴的循環。每一次循環,都有一部分狂暴的意誌被【心垣】磨滅,一部分雜質被玄冰幽焰凍結、剔除,隻剩下最精純的、蘊含著火之“毀滅”與“燃儘”真意的本源力量,融入他自身的水火體係之中。
他體表的焦化部分在水火本源的滋養下緩緩修複,變得更加堅韌。能量脈絡在狂暴力量的衝擊下,反而被拓寬、加固。胸腹間的冰火樞,在調和如此龐大野火之力的過程中,那簇玄冰幽焰似乎也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顏色變得更加深邃,寒意中多了一份包容與韌性。
不知過了多久,當週圍一大片區域的火焰因為能量被大量抽取而明顯減弱時,江流終於緩緩停止了吸收。
他站在原地,周身繚繞著未曾散儘的青煙和淡淡的熱浪。靈軀表麵有些地方依舊留有灼燒的痕跡,但整體完好,甚至隱隱散發出一股更加內斂而危險的氣息。
他抬起手,心念微動,指尖“騰”地一下,竄起一簇赤紅色的火苗。這火苗不再像最初吸收時那般狂暴無序,而是帶著一種沉凝的、內蘊的爆發力,顏色也更加深沉,近乎暗紅。
他感覺到,自己對“火”的掌控,尤其是對“毀滅”屬性的火焰,有了質的提升。這股新得的野火本源,如同一頭被馴服的凶獸,蟄伏在他體內,隨時可以爆發出焚金蝕骨的威力。他甚至隱約觸摸到了一種範圍性攻擊的雛形——或許可以稱之為【野火燎原】?
更重要的是,經過這次近乎極限的吞噬與錘鍊,他感覺到【沸泉境】的壁壘已經薄如蟬翼,體內能量澎湃湧動,隻差一個契機,便能徹底沸騰、昇華,踏入【雲汽境】!
他看了一眼周圍依舊在燃燒,但勢頭已緩的山林,以及那些在火場邊緣哀鳴、掙紮的生靈,心中並無太多波瀾。這大火是災難,也是自然循環的一部分。而他,從中汲取了力量,這便是他的道。
冇有多做停留,他轉身,繼續向著南方,向著那雲霧沼澤的方向行去。
身後,是依舊在舔舐著傷痕的大地,與嫋嫋升騰的餘燼青煙。而他的水火靈軀內,則多了一股焚儘萬物的野性之火,與原有的諸般火焰交融共生,使得他的氣息,更加深不可測。
山林大火,於他而言,並非劫難,而是一場饕餮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