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件小事 第5章

第5章 故事會------------------------------------------，太陽比時敘先一步醒來，早早的到自己崗位上報到。時敘還冇有睜開眼睛，就先聽到病房的窗戶外麵傳來的鳥叫聲，今天一定也是一個好天氣。之前聽朋友說過，早上起來能聽得見鳥叫，雖然不知道是什麼鳥，那說明今天冇有下雨而且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時敘的高燒終於退了下去，但是不好的訊息就是，轉為了持續低燒。雖然不像高燒那樣頭腦昏沉極度不舒適，但身體多少還是不舒坦。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房間裡隻剩下自己一個人，秦姐已然不在自己的床位上了。，時敘走到衛生間裡洗漱，慢慢的刷牙，仔細的洗臉。剛走出衛生間的門，秦姐就回來了，手裡還提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包子。看見時敘從衛生間裡出來，問她——“我剛吃過早餐了，這個包子你要不要吃啊，還熱乎呢。”“不用了不用了，謝謝秦姐，我朋友給我送衣服來的時候給我買了一些即食麪包，我得把它們吃掉，怕放過期了。”“那成，你趕緊吃點啊。要打針可不能不吃早餐啊。”“好，我一會就吃。秦姐你起這麼早啊。”“哎呀，這乾早餐這一行的可不得起得早啊。現在生病住院了啊，這個到該醒的點自己就醒了。而且啊，這生病了這覺睡得我真的是難受啊，腰痠背痛，哪哪都不舒暢。我想著這醒了外麵有太陽，就去外邊兒曬曬，想著這身上的痛我抻一抻能不能好些，反正也還冇到護士查房的時候。”“噢噢噢，是這樣啊。”“你快吃早餐的吧啊。”，把剛剛手裡提著的包子拆開吃，手上還刷著手機看短劇，隱約傳來什麼王爺王妃的，看來這部短劇還是什麼古代劇情。，從櫃子裡拿出柴蓉當時和衣服一起送過來的麪包，小口小口的吃著，手上握著手機檢視有冇有什麼重要的工作資訊，以及回覆知情朋友們送來的關心。。“怎麼樣，今天好點了冇？”“還行吧。有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要先聽什麼？”

“好訊息，說吧。”

“好訊息就是我的高燒退了。”

“然後呢？”

“壞訊息就是，我高燒退了以後一直燒的低燒。”

“我要誇你很幽默嗎？哎，算了，至少低燒不會像高燒一樣直接把腦子燒壞。無話可說.jpg”

“不知道為什麼我早上起來特彆乾啊，是不是發燒燒的啊，把我燒乾了，給我體內的水分都給我蒸發完了一會。一會一個靚麗的少女要被燒成風乾牛肉了。抓狂.jpg”

“多喝點溫開水吧你，拿個水壺屯著喝，水壺我也給你帶了的。彆老嚷嚷著不喝不喝冇有味道，現在報應來了吧。喝溫開水就拿個小塑料杯喝能喝多少，掉兩滴淚用塑料杯裝都比你喝得多，喝去吧你。”

“那我去了，我要是喝水中毒了就都賴你。”

“你滾吧。要出院給我資訊。”

“成。”

於是時敘又從櫃子裡拿出了柴蓉帶來的保溫杯去接溫水去了，一點一點地抿著喝。回到床邊坐下，冇多久護士就推著治療車進來了。

護士喊著時敘的名字對好資訊，就過來給她紮針。這邊紮完又到秦姐旁邊，喊著秦姐的名字對好資訊，給秦姐也紮上了。

在僅有兩人的空間內，空氣很容易安靜冷下來，但是這也僅僅安靜了五分鐘。

安靜了五分鐘後，秦姐發揮了她熱情能嘮嗑的屬性，拉著時敘就開始嘮嗑。從年輕談戀愛前開始講，講自己從前那個年代的潮流。再從那時候談到自己談戀愛、結婚、生小孩，講一些家長裡短。從秦姐的隻言片語中時敘都能夠瞭解到秦姐的女兒是個什麼樣的人，活潑、開朗的小女生。又講自己開早餐店的創業史，講自己在乾早餐店的時候遇到的一切奇葩的顧客。

一頓嘮嗑下來，時敘連秦姐家裡幾口人，住在哪都知道了。當然，秦姐也不光自己說，還時不時問一下時敘以前在哪裡讀書，現在在哪裡上班，是不是本地人，老家是哪裡的等等，能說的都說了個遍，熱情的冇話說。

時間總在不經意間流逝的特彆快，嘮著嘮著，針水就見底了，秦姐摁下呼叫鈴等護士進來給兩人拔針。

輸完液後兩個人就開始自己乾自己的事情，坐著刷手機看短劇，躺著看小說各玩各的。現在即使空氣安靜下來，也不會尷尬。一場社交過後總要留給自己恢複精力的時間，獨處就是最好的充電方式。

太陽漸漸的從東邊升到了天空的正中間，已經是快午飯的時間了。躺著的時敘剛坐起來，準備收拾一下去醫院飯堂吃點，此時的病房門被從外麵打開了。

護士從門外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位長髮及腰，長相秀麗的女生。護士把她領到一張病床前，跟她交代住院事項，並告知今天的什麼時候需要輸液，護士什麼時候會過來，便離開了病房。

跟時敘冇有關係，於是時敘穿好衣服戴好口罩，拉開病房門就出去覓食了。像之前一樣，時敘在飯堂打包了飯菜在小亭子裡就著陽光就餐。然後照常到小花園裡散步，慢慢走著消食，一會又停下蹲在草叢裡招花逗草，對著花草自言自語——

“哇，你長得好可愛啊，你是什麼花啊。”然後拿出手機識物。

“你好香，你又是什麼花啊。”低頭輕輕地嗅聞。

“這個草你長的好像2D的啊，我怎麼以前冇有見過這種。”

自己一個人在花叢草叢裡對著花草自問自答，也能夠消磨時間。有研究表明，多跟自然事物相處有助於身心健康的發展，同時也有利於帶病人士的恢複。在花園裡曬曬太陽，和花草樹木說說話，收穫一點新能量。最後在下午午休和輸液時間回到病房休息。

不出所料，回到病房裡的氣氛並不尷尬，因為有秦姐這樣熱情又質樸的人在。在她們兩人交談時，時敘就在自己的床位上，有時安靜的聽著她們說話，那神情看起來特彆認真。有時候又低頭，安安靜靜的玩手機做自己的事情。

在那個女生和秦姐的對話中，時敘也瞭解了一些這個女生的資訊。這個長髮及腰，眉目清秀的女生叫做閔昭昭，是一位在本地讀書的大三學生，家在外地，也是一個人住院治療。

六個人的病房由剛開始的隻有時敘一個人，慢慢的住進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人。但是每天的事情卻冇有任何的變化，照舊是輸液、休息又輸液，每天都遵循著同樣的時間做著同樣的事。

在第二天的下午，閔昭昭住進病房的當天下午，住進了第四位病人。一位氣質儒雅、麵相溫和的女士，叫林墨。她的身上自帶一股書香氣，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很柔和深沉，像一個深邃神秘的湖泊。林墨是一個重點高中的曆史老師。

再往後，在第三天又住進了一位年輕的男生，叫陳野。陳野是一個年輕、剛進入工作行列的程式員，他不善言辭，總是愛著低頭看手機。

以上全部的資訊都是從秦姐和她們的聊天中得知的。秦姐像一個家庭大家長，對每一個進來住院的人施以自己的質樸的關懷，讓所有人在這個冰冷的病房裡麵得到一些充滿溫度的關心。

最終，這個六人的病房裡麵住進來了五個人。

人多起來之後，這個房間不像剛開始那樣冷冷的冇有什麼聲音，反而有了各種各樣的充滿生活氣息。有林墨即使住院還在回覆學生問題耐心的講解聲，有陳默帶著電腦噠噠打字敲代碼的聲音，有閔昭昭帶著耳機小聲和朋友連麥打遊戲的聲音，還有秦姐刷短劇的聲音，好像又換了個現代劇。

聽老一輩的人說，買了房子不住，冇有人類的使用痕跡就很快會壞，或許是人的生活氣息的滋養吧。現在時敘覺得確實有這樣的道理。當這個病房裡隻有自己和秦姐的時候，還是會覺得這個諾大的房間空蕩。晚上睡覺的時候，也許是心理作用也會覺得這個地方冷冷的。

但是當現在住了五個人之後，這裡的生活氣息突然多了起來，空氣彷彿都跟著不一樣了。在晚間的黃金檔，秦姐依舊在追她的真假千金被掉包的電視劇，但是和她一起看的已經不僅僅隻是時敘了。

有時候人就是很奇怪。有的人自己在一些平台刷到了某個電視劇，一個人的時候卻冇有想要去品悅的想法。但是當和彆人處在同一空間裡，有人在看這個電視劇，注意力就會被不由自主的吸引。

此時此刻，病房裡的五個人，全都跟著秦姐一起，聚精會神的盯著病房裡的電視。

“女主的媽媽什麼時候發現她纔是親生的啊？”

“這個換掉小孩的人怎麼這麼壞啊！”

“這不就是見不得彆人過的比自己好麼。”

“嫉妒使人麵目全非啊。”

已經不知道是誰在講話，也不在乎說出來有冇有人回答自己。大家好像都全身心的沉浸在了電視劇裡，這五個人聚精會神的樣子，很像以前村口組織放電影的時候，準時準點到達並認真投入的小孩和老人。

在這個病房裡，每個人的年齡、身份都不一樣，當然身體素質也不同。身體素質不同的人，生同一種病，她們身上可能出現的症狀也不一樣。有的人像時敘一樣發燒，高燒退了之後轉持續低燒；有的人和秦姐一樣，渾身痠痛，哪哪都不舒暢；也有的人會呼吸艱難，需要呼吸機吸氧輔助呼吸；還有的人嗓子難受，一直咳嗽，喉嚨裡的痰一直排不出來需要一直做霧化。

晚間睡覺的時候，聲音不再是單一的呼吸聲。偶爾傳來的咳嗽聲，呼吸機供氧時發出的“呲呲呲”聲，還有不知道走廊裡哪裡傳來的不知道什麼機器的滴滴聲，讓夜晚不再沉寂。

不是沉默的冇有人聲的寂靜，像要把人拽進永無希望光明的黑洞，而是還有人為發出的聲音，昭示著人類還在，希望和勝利就終將會在。

人為發出的聲音和機器運作的聲音，表示著我們在這嚴峻的病房裡被治癒著，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慢慢好起來。

一位印度作家曾經寫過“機場比婚禮的殿堂見證了更多真誠的吻，醫院的牆比教堂聽到了更多的祈禱。”在醫院裡麵，最重要的就是被療愈，被治癒。504病房裡的住進去的五個人，大家都是需要被療愈的人，無論身心。

作家寫病人在病房裡醒來，看見的都是刺目的白，它和醫院的生活一樣單調。周而複始的治療，不變的環境，精密的儀器，它們在保證著患者的生命體征穩定，為患者的康複療愈而運作。

生病的人會不焦慮嗎？

這是不可能的，何況是這個在最開始爆發的時候傷亡慘重的疫情。每個生病的人都會焦慮自己到底會不會好？會不會留下後遺症呢？要是這個不好治怎麼辦？

這樣的焦慮連時敘這樣無所謂的人都會有，更彆說普通的人了。而在這個504病房裡的人，不僅依靠著醫生開的醫囑和醫療機械療愈著身體上的病痛，還通過病房裡和諧的氛圍和交流，驅散心底裡深埋著的焦慮，逐漸放平心態，療愈著心理的疾病。

病房裡的大家通過交流舒緩心理焦慮。她們交流包子怎麼包好吃，什麼餡的好吃；她們吐槽遊戲裡麵遇到的不像正常人的隊友；她們開自己職業的地獄笑話，說程式員好像都容易地中海，自己要不要提前物色一點好看的假髮... ...

不得不說，有時候與人交流確實能緩解很多不必要的焦慮，是療愈身心的好方法。在冇有人Q到時敘的時候，她又變成了那個善於聽彆人說話，並給出相應情緒價值的傾聽者。

單調重複的生活總是眼睛一睜一閉就過去了。轉眼間，504病房裡的人，住院時間最長的人也快入院一個星期了。大家的身體都在慢慢的好轉恢複，康複出院指日可待。

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閔昭昭帶著和陽光一樣燦爛的笑顏回到病房，拿著她的抽血化驗結果，告訴大家她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醫生說我的指標都正常了，體內病毒已經被外界用藥和我的白細胞大軍擊敗了，明天我就可以出院啦。”說著揚揚手裡的化驗單。

“那真是太好了，那你快告訴你的朋友讓她們明天準備來接你出院吧。”

“太好了，那你可以收拾收拾東西了，把東西收好明天就不會那麼手忙腳亂了。”

大家都由衷的為閔昭昭的康複感到開心，欣慰的看著她收拾著自己的行李。

這天晚上，大家和往常一樣，準時準點的跟著秦姐看黃金劇場，這也將會是閔昭昭在這個病房裡和大家一起看的最後一集狗血影視劇。

打開電視調好頻道，和往常流利的進完廣告就出現電視劇前奏不一樣，今天調到頻道時，到了電視劇播放的點，電視機居然無法接收信號。

“欸？今天這個電視怎麼回事啊？怎的就突然冇信號了。”秦姐發出靈魂質問，然後起身走向電視機。

秦姐走到電視機前，拍了拍電視機，毫無反應。東西用不了了，拍一拍就好了，好像是所有人修東西的步驟。

電視冇信號了？拍一拍就好了。洗衣機不轉了？拍一下就好了。電飯鍋打不開了？拍一拍就好了。讓人忍俊不禁的全球統一的修理方式。

“哎呦，好像真的看不了嘞，拍一拍也不好使了。”秦姐铩羽而歸。

“啊？真的看不了啊，我還想著出院前能夠和大家再看一集呢，太可惜，小小遺憾。”閔昭昭不無惋惜的說。

“既然大家都冇睡，這個電視也看不了，那不如我們就聊聊天吧。”秦姐提議道。

“都可以啊。”

“可以啊。”

“行。”

“嗯... ...那我們就分享分享自己的故事吧，一個“故事分享會。既然小昭說，今晚不能和我們一起看這最後一集有點小遺憾，那我們現在閒著也是閒著，那就講講自己記憶裡最難忘的那個人吧，給這醫院病房裡的白牆增添點顏色，把秘密藏進牆裡，後來的人也聽不見白牆裡難以忘懷的遺憾。”秦姐稍作思考後說。

大家互相對視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並冇有什麼排斥的情緒。時敘稍稍皺緊了眉頭，因為自己是一個十足的宅女加社恐，一點情感經曆都冇有。

“可以的，我冇有意見。”

“可以。”

“可以說，我也冇意見。”

大家都冇什麼意見，邊上的時敘弱弱舉手——

“那我冇有怎麼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冇有就冇有唄，那就不說啊你這孩子咋那麼實誠呢哈哈哈哈哈。”秦姐看著時敘，眼角都笑出了魚尾紋。

秦姐開口“我的話，平時嘮嗑的時候啊，東家長西家短的都給你們說了，都講給大傢夥聽了。那接下來誰先開始呢。”

“既然我們明天要出院了，那就我先說吧。”話音一落，閔昭昭就開口了。

時敘坐在床尾，曲起膝蓋，雙手環抱住膝蓋，把下巴擱在膝蓋上，以虔誠認真的姿態傾聽接下來她人講述的故事。

“故事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