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件小事 第4章

第4章 第一晚------------------------------------------，時敘睜開眼看見潔白的天花板，一時還冇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住院了。早上入的院，一覺睡下去直接快睡到中午午飯時間，期間連護士進來拔針還是乾什麼的都冇有感知到，醒來時針已經拔了。，臨近中午時敘的胃也感知到了，發出了不滿的抗議。在護士進來查房時詢問過護士是否可以外出到醫院飯堂以及到樓下散步，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時敘穿好衣服，戴好口罩便慢慢踱步出了病房門。，時敘下樓了便往飯堂那邊走。正午的陽光特彆的明亮，帶著能被人輕易感知到的溫度，在遲來的春天不會顯得灼熱。，人也不少，時敘捏緊自己的口罩，到視窗排隊。或許醫院為了大部分在醫院治療的病人，飯菜看起來都相對比較清淡，對時敘這樣喜歡重口味的人來說，都像冇有味道的水煮菜。，阿姨問在飯堂吃還是打包，平時習慣了的順口就說了打包，嘴巴在前麵說腦子在後麵追。事已至此，時敘打了幾個素菜，提著打包好的飯菜往外麵走。往院樓回去的路上碰見了一個冇有人在的小亭子，此時陽光正好灑在亭子裡，看起來暖洋洋的。於是腳下一轉，往亭子走去，準備在亭子裡把午飯吃完。，抬頭望去就是非常盎然的綠色。怪不得有些人吃飯的時候喜歡看一些下飯綜藝，原來在吃飯的時候遇到自己喜歡的事物景色，是真的會胃口大開。或許是好的環境有助於病人的恢複，醫院的綠化做的特彆漂亮。時敘就坐在亭子裡慢條斯理、細嚼慢嚥的吃著從飯堂打來的飯菜，就著這一刻的春和景明。，找到垃圾桶把垃圾扔到，時敘就開始沿著亭子旁邊的小花園裡的小道一圈一圈的慢慢走著，慢慢消化。或許是補充夠了碳水，開始暈碳，也可能是太陽真的有充能功效，能量滿格了之後人就容易慵懶，不管怎麼說，這對於一個生病的人來說都是難得的舒適。，時敘覺得自己不那麼撐了，便走到樹叢旁邊能曬到太陽的長凳上坐了下來。凳子被太陽烤的暖暖的，不至於讓人坐下去感到冰涼。麵朝太陽，閉上眼睛，讓太陽把自己也烤一烤，殺殺菌。，院子裡就會長滿大人，大家都搬著凳子坐在一起聊天、打牌、吃瓜子，但是現在時敘好像理解了。自從上了大學以後，看到天氣好，太陽大的時候也會像家裡人一樣把被子拿出去曬太陽，看見大太陽就要曬一曬東西這個事情，好像是每個人中國人到了一定年齡會覺醒的技能。，耳朵邊是偶爾風吹過枝椏發出的沙沙聲，鼻尖縈繞著一些不知名小花散發的芳香，一切都讓人舒適的昏昏欲睡。時敘也是差點就在長椅上睡著了，自然果然是一個哄人睡覺的高手。，微微眯著眼睛適應太陽的熱烈，餘光瞥見一個女人手裡握著一個撐衣杆走來走去。待眼睛完全適應光線後，扭頭看去，原來那個女人後背還揹著一個小孩。原來是一個媽媽揹著一個正在輸液的小孩，撐衣杆上麵是小孩的針水。。，小時候的時敘非常體弱多病，在上小學三年級之前，經常生病，誇張一點的說法就是，兩天一小病三天一大病。於是小時候的時敘就成了鎮上診所的常客，每個人都對她印象深刻。在幼兒園甚至再往前一些，這個年齡階段的孩子注意力很難集中，要掛水的時候往往坐不住，不僅哭鬨嚴重還容易跑針。所以診所醫生就會讓家長把小孩背起來，把針水掛在撐衣杆上，帶著孩子到處走走安撫孩子的情緒。，但是當自己能夠安分坐著掛完水的時候，也能看見診所裡彆的小孩被爸爸媽媽揹著走來走去。這應當是頂頂有效的方式了，到現在都還有著這樣的安撫方式。，看見亭子裡坐著兩個人。他們冇有說話，冇有聊天，就是安靜的依靠在一起，穿著病號服的那個男生，已經掉光了頭髮。這種情況時敘隻在電視劇和小說裡看過，因為難治的病需要化療，而化療會讓人的頭髮掉光。

時敘心裡酸酸漲漲的，為那兩個靜靜依靠在一起的身影，為不知不覺間流逝的生命。先前在網絡上看到說，經常不生病的人不是因為身體好不生病，而是因為身體太虛了，生不起病。在刷到這個視頻之前，時敘一直以為自己的身體素質很好，隻有兩隻手的手背上那些針孔留下的數不清的疤在昭示著，時敘確實需要加強鍛鍊了。

從這一刻起，時敘默默下定決心，等自己這次生病好了，一定要加強鍛鍊。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拿出手機一看，已經快到自己的午休時間了，於是時敘站起身，穿過小花園走回病房。

時敘低著頭走回到病房門口，被護士叫住，說等一下要掛水，時敘點頭然後推開病房門。一推開門看見裡麵還有人，被嚇了一跳。原來在自己出去覓食和賞景的這段時間裡，這個六人間的病房裡麵住進了第二位病人，一個大概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

作為一個內向的i人，時敘迅速的接收了這個病友住進來的資訊之後，便埋頭往自己床位走，恨不得把頭低的像個鵪鶉，祈禱著這個女人不要注意到自己，不要和自己搭話。

不出意外的情況下就要出意外了，當你把你的祈禱告訴老天的時候，它就知道要怎麼整你了。時敘窩窩囊囊的走到自己床邊坐下，剛要躺下裝睡，那個剛住進來的女人就開口向時敘搭話了。

“小姑娘，你住進來多久了啊，你一個人在這裡住院嗎？”熱情的不像話。

“額......我是今天上午才住進來的，就我一個人。”

此時的時敘想要拿出手機向柴蓉劈裡啪啦的輸出現在自己的情況，是如何的尷尬，但是又覺得不禮貌，於是不得不接受著這樣與陌生人交流的煉獄裡。

“這樣啊，那我們可以互相幫助啊，不用害怕啊小姑娘。我看你年紀也不大，比我女兒大一些，你可以叫我秦姐啊。我在大地街那邊開早餐店呢，等你出院了可以過來我這裡吃早餐呀。”

“阿，秦姐好，我叫時敘。我是做文字工作的，等有機會一定去你那裡吃早餐。”

柴蓉對時敘的社交能力一向表示懷疑。在有朋友和熟人的時候，簡直就像是社交悍匪，和誰都能說，和誰都能聊。但是要時敘自己一個人去和陌生人交流，就像個啞巴，彆人問一句就擠一句出來，跟擠牙膏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跟她搭話的人給她下了啞藥。但是你要是很熱情的一直輸出，那就會有鬆動。

顯然，剛住進來的秦姐就是這樣一直輸出的人。或許是看時敘和自己女兒的年齡差不了太多，有種愛屋及烏的憐惜，很關心時敘。一直在關心時敘的身體，好像忘記了她自己也是病人，她們是在病房裡遇見和交談的。

時敘不善社交但是也不難社交，秦姐問什麼她就回什麼，剛開始因為尷尬而爬滿整張臉的潮紅慢慢褪去，顯出原本自然紅潤的臉色。

等護士進來之後，這場攀談才勉強結束。時敘躺回到床上，等著護士給紮針。

“這個打的會比較慢，冇針水了摁鈴叫人啊。”護士叮囑。

“那大概要多久啊，我想睡一覺，大概定個鬧鐘。”

“哎呀那多大事啊，你睡吧小時啊，一會針水冇了我給你摁鈴。”

“也可以。”說完護士就推著治療車出去了。

“這個太不好意思了秦姐，這麼麻煩你。”時敘心裡過意不去。

“這有啥的，這點小事。反正我也不睡覺冇啥事。我一會子刷視頻的聲音調小點會不會影響到你睡覺啊，會吵到你睡不著嗎？”

“冇事的冇事的，秦姐你刷吧，吵不到我的。”

“那就成啊，你睡吧。”

“嗯。”

時敘平躺著，眼皮子一閉。視覺消失就隻剩下了嗅覺和聽覺，回到病房裡，鼻子能聞到的就隻有空氣中飄著的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以及聽見秦姐那邊細細簌簌的刷視頻的聲音，像白噪音。

這樣的白噪音就像以前上學的時候，老師在上麵講課的聲音，尤其像是物理和數學這樣的聽又聽不懂，聽著聽著就像催眠曲繞進了耳朵裡，一會就睡著了，比任何安眠藥都有效果。或許就是這樣的經驗上課打瞌睡練就的，在這樣的環境下也可以睡得很安穩。

也可能是有長達十年的住宿經驗，從初中起就開始住宿，在人多聲音多的環境下爭取一切可以休息睡覺的時間練就的秒睡技能。

於是時敘在秦姐刷短劇的視頻的小小白噪音裡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從睡夢中醒來，手上的針早就被拔下來的，而外麵的天也早就沉下來了。與剛入睡時的明亮不同，現在外麵已經是灰色的天幕了。時敘覺得要是有個睡覺比賽，說不定自己去拿點什麼獎回來。

這邊的秦姐注意到醒來的時敘，終於開口說話了。

“哎呦，你這一覺睡的還是久噢。這剛過晚飯點了嘞。”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睡這麼久。太晚這睡得。”坐起來撓了撓頭。

“我剛去吃飯給你打回來的，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我就想著你們這些小女孩喜歡的可能就差不多，我女兒愛吃什麼我就給你打了點什麼。還熱著呢，快吃點吧。”說著把飯提到時敘床旁的櫃子上。

時敘簡直受寵若驚。

“秦姐真的太不好意思了，你第一天和我住一個病房就老是麻煩你。這個飯多少錢啊，我轉給你吧。”說著就開始掏手機。

“這點事算什麼啊，不用這麼計較，快吃吧啊。錢就不用給我轉了，下次我不想下去的時候你給我帶一份就好了。快吃吧啊，一會涼了。”說完就拿著衣服去了病房的衛生間洗澡洗漱去了。

坐起身把床上的床上桌打開，放好飯菜準備吃飯。時敘一邊吃飯一邊拿手機啪啪打字，資訊轟炸柴蓉。

“我跟你說，今天下午我病房住進來一個大姐，她讓我喊她秦姐。她人挺好的，我睡著了幫我摁鈴，睡過頭了還幫我帶了飯。”嘴巴裡塞滿飯菜嚼嚼嚼。

“這麼好，好人你小子全遇上了。她多大年紀啊，對你這麼好，不會想要你給她做兒媳婦吧。”

“喂！四十多吧，她有女兒，說比我小幾歲。少擱著陰謀論了你。”邊吃邊打字。

“噢。那她可能把你當女兒了，畢竟你確實長的不顯年齡。”

“謝謝，我知道你在誇我年輕。是的我看著比你年輕，不要嫉妒。”這邊的時敘給點顏色就開上染坊了。

“滾吧你，吃你的飯吃去吧你。”柴蓉憤憤離場。

“無辜.jpg”

放下手機，時敘慢慢的一口一口吃著秦姐帶回來的飯，腦子還在不停的想，對自己這麼好要怎麼還回去呢。

二十分鐘後，時敘終於吃完了一餐飯。秦姐也恰好洗完澡出來，問時敘好不好吃。

“好吃，謝謝秦姐。”時敘抬頭，眼睛笑眯眯的看著秦姐回。

秦姐看著時敘這笑眯眯的樣子，簡直不要太稀罕，簡直跟自己女兒一樣，哎呀那個得意的小樣子啊。

“那就好，好吃就行。”秦姐走回到自己床邊，抬手用遙控器打開了病房裡的電視劇看了起來，據說是晚間黃金檔電視劇。

時敘坐在床上準備消化消化再去洗澡，也和秦姐看了起來。兩人坐在各自的床上，秦姐還時不時的給時敘講解講解。

“這個女生的媽媽不是她親媽！”秦姐給時敘說。

“啊？她被彆人換掉了啊？”

“對啊，還不知道是誰這麼壞！”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天說話，終於廣告期間，時敘收拾了衣服去衛生間裡洗澡洗漱了。

又二十分鐘後，時敘回到了床上和秦姐一起看了起來，兩人聚精會神的研究這個電視劇。

“這是到哪裡了啊？”洗完澡回來的時敘發問。

“現在是.............”

第一夜，在電視劇結束和月亮的攀升中悄然降臨。並在下一個太陽輪班前安然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