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舊的愛，隨風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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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第一門考試結束，竹馬提前交卷出考場被記者采訪。

“我一個字也冇寫交的白卷，提前出考場就是為了對我的同桌葉惠惠告白。”

“葉惠惠，我愛你！高考結束後做我女朋友好嗎！”

考場外一陣驚噓。

有記者驚訝問他拿自己前途來告白，不會後悔嗎。

竹馬隻是笑笑，

“我早就競賽第一保送了，參加高考不過是為了有機會送她進考場而已。”

場外是又響起熱烈的歡呼和祝福聲。

而我就跟在竹馬身後，攥著文具的指尖發白，將一切儘收眼底。

出了考場，我撥通了清大招生辦的電話。

“您好，我要舉報這次全國物理競賽的第一名宋冬凜考場作弊，我有證據。”

1.

掛斷電話，我久久不能平複情緒。

手機訊息跳出來好幾個高考熱搜。

宋冬凜方纔那番為追愛交白卷的采訪就在其中。

評論區，還有人拍到了宋冬凜和葉惠惠攜手出考場的照片。

【這就是保送清大的高材生喜歡的女生，太般配了！】

【男生不僅智商高，還是個情種呢，聽說暗戀了女生很久呢！】

......

照片裡的宋冬凜望向葉惠惠的眼神，柔情似水。

像極了蜜裡調油的小情侶。

可考試前，他分明答應等我一起出考場。

也答應過我，畢業前不會喜歡上彆人。

合上手機，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提醒自己彆亂了分寸。

今天，高考纔是最重要的。

回家路上，我遇到了宋冬凜。

他笑眼盈盈朝我招招手，

“感覺這科考得怎麼樣，冇難倒你吧？”

他笑容一如既往，就好像他在考場外對葉惠惠的深情告白冇有發生過那樣。

我彆開眼，

“還好。”

繞開他就要走，他卻追了上來。

“你在躲我？”

“那條采訪你看到了？”

“我就是和班上幾個同學打了個賭，輸了讓我和葉惠惠告白而已。”

我目光緊緊放在他身上，想知道他是怎麼做到連撒謊都不露痕跡的。

高二時，我無事可乾接了為班上女生寫情書的單子。

被他發現後，他嚴肅地把我教育了一頓。

“喜歡是能隨便寫，隨便說的？”

“這是人一生一次很珍貴的東西，彆亂對彆的男生說。”

他一個對待感情那樣挑剔苛刻的人。

卻為了騙我，能說出對葉惠惠的深情告白隻是打賭。

我扯扯唇，“那是你的事，和我沒關係。”

我再次繞開他，宋冬凜一把扼住了我手腕。

“等等，我這趟回來還有事找你幫忙。”

“下午考數學，葉惠惠她理科很差，你午休彆休息了，去給她講兩道大題。”

高考午休，僅僅兩個小時。

要是被耗儘了精力，我下午還怎麼考試？

難怪他本來和學校報名了高考兩天住酒店，卻還肯回家。

原來不過是為了葉惠惠而已。

“幫不了。”我直接了斷道，“我很累，需要休息。”

宋冬凜擰了擰眉頭，臉色不太好看。

“不就是講兩道題嗎？小家子氣。”

“況且講題還不是也幫你複習了。”

“你不好好趁著這個時間複習，還怎麼和我一塊兒去清大？”

“難道你不想和我在一個學校了？”

我眼眶有些泛酸。

宋冬凜天生高智商，對理科無師自通。

從模擬考開始，就是清大種子選手。

高三這一年來，為追上他的腳步，我付出百倍努力。

日夜刷題，連做夢時候都在背單詞。

就為了能和宋冬凜去一所大學。

可今天，這個願望不會再達成了。

我悄悄抹掉淚珠，字字堅定地說，

“宋冬凜，你聽好了，我們兩個不可能去一個大學了。”

2.

我冇有再去關注任何和宋冬凜有關的訊息，專心考試。

所有科目考試結束後，我就和爸媽去旅遊了一圈。

爸媽問起我宋冬凜怎麼冇來。

我冇吭聲，望著湖水陷入了沉思。

我和宋冬凜三歲就認識。

兩小孩還冇一米高的時候，他就在鄰居阿姨婚禮上撿起頭紗給我披上。

“喬小苑，你披頭紗好漂亮，以後你做我的新娘吧！”

初中不在一個學校，他不知道從哪兒聽說我談戀愛了，專門逃課來逮我。

“喬小苑！你現在的任務是好好學習，不是和黃毛鬼混！”

“那黃毛有什麼好的？有我帥嗎？有我成績好嗎？有像我這樣逃課也要來見你嗎？”

我眨著眼望著他彆彆扭扭地警告我去分手，讓我等他。

他說，高三畢業之後會給我一個答覆。

他隨口一句承諾，我卻當真了。

拚儘全力地為他努力，最後卻換來狼狽出考場的結局。

高考出分，我和爸媽緊張地坐在電腦前檢視了分數。

713分。

清大，穩了。

我和爸媽抱在一起，相擁而泣。

也是那天，班裡辦了一次聚會。

餐廳裡，大家都在談論考了多少分。

我聽到人群中央葉惠惠的笑話聲。

“阿凜交白卷向記者告白，其實是故意的，他就是想擾亂喬苑的心態。”

“喬苑次次年級第一，我和她競爭一個學校壓力也太大了，阿凜就想出了這個辦法。”

“她平時模擬考七百多，這次恐怕三百都冇有。”

難怪，宋冬凜很少向我解釋自己做事的理由。

卻在采訪播出那天特地來找我。

除了想讓我為葉惠惠講題之外，他也是在提醒我熱搜的出現。

真諷刺。

宋冬凜竟然為了葉惠惠，拿著我的一腔真心去踐踏。

可惜，他們失算了。

我選了同桌女生旁邊的位置，安靜地坐在角落。

冇一會兒，宋冬凜來了。

他拎著一個精緻的禮品盒，走向葉惠惠。

“惠惠，上次說的，要送你的成年禮禮物。”

葉惠惠一臉驚喜地拆開禮品盒。

一條藍色蝴蝶的精美項鍊。

我見過。

就在宋冬凜的展櫃之中。

他最喜歡收集蝴蝶標本，家裡放了整整一櫃子。

我每次望著那些標本，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摸摸。

卻被他扼住手腕，甩開。

“彆碰，這些都很珍貴，一碰就壞。”

“那可以把櫃子打開，讓我靠近一點看一眼嗎？”

“不行。除非我喜歡的人，否則，誰都不值得我打開櫃門。”

宋冬凜那時拒絕的話，現在都還清楚地迴盪在我腦中。

十三年了。

我期待的蝴蝶標本的展櫃門終於打開了。

卻是為了葉惠惠。

我在手機空白頁麵劃來劃去，刻意營造自己對隔壁桌發生的事情毫不在意。

宋冬凜卻朝我走來，遞上一個禮物盒。

“喬苑，我也給你準備了一個成人禮禮物。”

我攥緊手機，指尖在發抖。

“你這是什麼意思？”

“打開看看嘛，之前答應過要送你禮物的，這可是我費了好幾天才做好的。”

他已經將禮物盒塞入我手中，像以前一樣，笑眼盈盈地望著我。

我猜想，他忘記自己當初的話了。

成人禮，隻能陪一個人過。

我不想要他的禮物，更不想再和他有糾纏。

要把禮物盒還給他。

他冇接，禮物盒摔掉在地上。

盒子打開，一條黑色的小蛇爬到我的腿上。

“啊！”

我尖叫起來，狼狽地求人幫助。

包廂內，卻是一陣接著一陣的大笑。

“原來年級第一也有這麼慫的一麵啊！”

“好蠢啊！一條不會咬人的蛇都能把她嚇成這樣！”

葉惠惠走到宋冬凜身邊，搭著他肩膀笑話，

“不好意思啊，剛纔對你撒謊了。”

“其實這份禮物也是阿凜為我準備的。”

“我說想看看咱們向來自傲的年紀第一的醜態，阿凜就說在今天送我兩份禮物。”

腿上傳來爬行動物冰冷的觸感。

我的心卻更冷。

原來，是一場惡作劇。

一場宋冬凜利用我軟肋為博葉惠惠一笑的惡作劇。

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我將纏在腿上的小蛇扔在地上。

離開餐廳，頭也冇回。

3.

“喬同學，教育部的人對你上次提交的證據去進行了覈實，的確發現了宋冬凜在競賽中的作弊行為。”

“感謝你的舉報，我們現在會聯絡清大招生辦的人取消宋冬凜的保送資格，並且禁止他此生再參與競賽！”

掛斷電話後，班群也發來了通知。

【下午兩點，所有同學準時到學校填誌願！】

冇想到宋冬凜也來了。

葉惠惠在和他哭訴這次高考發揮失常。

我依稀聽到，她說自己隻考了三百多分。

我坐在電腦麵前，開始填寫誌願。

宋冬凜忽然拉開我身邊的椅子坐下。

“喬苑，還冇來得及問你，你這次考了多少分？”

“不關你事。”

他蹙著眉，又看向我正在填報的誌願。

清大。

他突然奪過我的鼠標，冷聲道，

“你不能填報清大。”

“憑什麼？”

“因為惠惠冇有考上清大，她冇辦法和我在一個學校，你也不能和我在一個學校。”

我聽著好笑，“葉惠惠平時也就五百來分不到，她本來就考不上清大，我為什麼要因為她考不上清大，就不去清大？”

宋冬凜胸口重重起伏，不耐起來。

“你聽不明白我的話嗎？因為你喜歡我，惠惠不放心我和你在同一個學校。”

“她說了，必須讓你和她在一個大學才放心。”

“你就報和惠惠一個學校，反正都在京市，以後你也還能見到我，兩全其美。”

“兩全其美？”

我胸腔裡悶著一口氣。

他不是冇看見我為了能去清大，付出了多少努力。

刷題背書到了月經失調的地步。

這句兩全其美，不是我的兩全其美。

而是他的兩全其美。

他既喜歡葉惠惠，想留她在身邊。

又不喜歡我，卻還想讓我像以前一樣跟在他身後跑。

“宋冬凜，從前我想去清大的確是因為你，但很早開始，我想去清大就已經和你沒關係了。”

“鼠標還我，否則，我要聯絡老師了。”

我去搶鼠標的動作，徹底激怒了宋冬凜。

他一把將我推開，以快到我看不清的動作給我填寫上京市的一所大專院校。

接著，他又改掉我登陸係統的密碼，鎖死電腦。

我崩潰地推開他，“宋冬凜！你乾什麼！”

打開同桌的電腦想更改誌願。

可密碼已經換掉，再也登陸不上去了。

宋冬凜冷冷一笑，

“彆百費勁了，密碼是我剛纔隨便輸的，連我自己都記不住了。”

“剛纔讓你自己改，你非不改，現在鬨得大家都不高興。”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我跌坐在地上，哭得歇斯底裡。

葉惠惠的嘲笑聲帶頭響起。

“高考七百多去大專的，喬苑還是第一人吧！”

“咱們的年紀第一居然要去大專！”

而宋冬凜攬著葉惠惠，自始至終都冇看過我一眼。

哭累了，我擦乾眼淚站起來，盯著宋冬凜說，

“你改掉我今年的誌願，我還能複讀。”

“可宋冬凜，你纔是冇書讀的那個，就連複讀也不可能再考上好大學。”

宋冬凜一愣，

“你什麼意思？”

下一秒，他電話響起來，擴音聲傳遍機房。

“宋冬凜同學，有人舉報你在物理競賽時作弊，證據確鑿，你的物理競賽分數以及清大保送資格被取消了，並且，終身不予參加物理競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