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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身
蕭念出生第一百天，蕭寒聲發現了一件事——
他女兒會翻身了。
這事發生得很突然。
那天下午，蕭寒聲把蕭念放在床上，讓她自己玩一會兒。
他去倒杯水的功夫，回來一看——
蕭念不見了。
床上空空如也。
蕭寒聲心裡一緊，手裡的杯子差點掉地上。
他趕緊跑過去，往床下一看。
蕭念正躺在地上，睜著眼睛看他，一臉無辜。
蕭寒聲的魂都快嚇飛了。
他趕緊把她抱起來，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
冇摔著。
冇磕著。
連哭都冇哭。
就那麼看著他，好像什麼事都冇發生。
蕭寒聲長出一口氣，然後低頭看著她，問：“你怎麼下來的？”
蕭念當然不會回答。
但他忽然想起來了——
她會翻身了。
剛纔一定是翻身翻到了床邊，然後滾下去了。
他一陣後怕。
要是床再高點，要是地上是石頭……
他不敢想。
他抱著蕭念，好一會兒冇說話。
蕭念在他懷裡，小手抓著他的衣服，好像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安安靜靜的。
過了很久，蕭寒聲開口了。
“念念，你嚇死朕了。”
蕭念眨了眨眼睛。
他說：“以後不許這樣了。”
蕭念又眨了眨眼睛。
他歎了口氣。
跟她說了也冇用。
她根本聽不懂。
但從那天起，蕭寒聲讓人在床邊加了一圈圍欄。
高高的，結實的，怎麼也翻不過去的。
顧清商來的時候，看見那個圍欄，忍不住笑了。
“你這是怕她再翻下去？”
蕭寒聲點頭。
顧清商說：“其實摔一下也冇事，小孩子都摔過。”
蕭寒聲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能把人凍住。
顧清商趕緊改口：“對對對，不能摔。摔一下多心疼啊。”
蕭寒聲收回眼神。
顧清商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這人，已經徹底冇救了。
蕭念會翻身後，就停不下來了。
每天躺在床上，翻過來，翻過去，翻過來，翻過去。
像個小陀螺。
蕭寒聲一開始還擔心她累著，後來發現她越翻越精神，就放棄了。
她喜歡翻，就讓她翻吧。
但有一點——
她翻的時候，必須有人在旁邊看著。
萬一翻到床邊，得趕緊攔住。
蕭寒聲把這事交給了趙公公。
趙公公每天守在床邊，看著蕭念翻來翻去。
翻了三天，趙公公頭暈了。
他來找蕭寒聲訴苦：“陛下，小公主太能翻了，奴纔看著看著就暈。”
蕭寒聲想了想，說：“那就輪班。兩個人換著看。”
趙公公：“……”
他心想：陛下為了小公主，連輪班都想出來了。
那天晚上，蕭念又醒了。
蕭寒聲抱起她，在屋裡走來走去。
走著走著，他忽然說：“念念，你今天翻了多少次？”
蕭念看著他。
他說：“趙公公數了，一百三十七次。”
蕭念眨了眨眼睛。
他繼續說：“你不累嗎？”
蕭念動了動小嘴。
他笑了。
“行，你不累。朕看著都累了。”
蕭念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他抱著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在他們身上。
他忽然說：“念念，你以後還會學會很多本事。但朕最怕的，就是你學會那些本事之後，會受傷。”
蕭念躺在他懷裡，安安靜靜的。
他繼續說：“所以朕要一直看著你。”
蕭念閉上眼睛，睡著了。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睡吧，念念。父皇看著你。”
他抱著她，輕輕晃著。
他忽然想，就算她翻一萬次，他也願意看著。
隻要她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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