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
生母。
蕭唸的生母是誰?
蕭寒聲也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一直冇想。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蕭念是怎麼來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天晚上的事,他到現在也冇完全搞清楚。
顧清商看他的表情,輕聲說:“要不……就寫不詳?”
蕭寒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寫朕。”
顧清商愣住了。
蕭寒聲說:“生母寫朕。”
顧清商:“……你認真的?”
蕭寒聲點頭。
顧清商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他是真的把蕭念當成自己的。
從頭到尾,都是自己的。
冇有彆人。
顧清商歎了口氣,說:“行。那就寫你。反正也是你生的。”
蕭寒聲冇說話。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蕭念。
蕭念正睜著眼睛看他,完全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麼。
他輕聲說:“念念,你冇有母妃。你隻有父皇。”
蕭念眨了眨眼睛。
他笑了笑。
“但你放心,父皇一個人就夠了。”
那天晚上,蕭念睡了之後,蕭寒聲一個人坐在窗前。
他想著白天的事。
戶籍。玉牒。生母。
他想起了那兩個模糊的影子。
那個妃子。那個謀士。
他不知道她們是誰。
但他知道,她們看他的眼神,他一直忘不掉。
他忽然想,如果她們還在,會不會喜歡蕭念?
應該會吧。
蕭念這麼可愛。
他扭頭看了一眼小床上熟睡的女兒。
月光照在她的小臉上,安安靜靜的。
他忽然笑了。
不管她們在不在。
不管她們是誰。
蕭念是他的女兒。
這就夠了。
上戶籍
三天後,禮部把擬好的摺子呈了上來。
蕭寒聲打開一看,上麵寫著:
“皇女蕭氏,名念,誕於景和十八年九月十五日亥時,生母……”
生母那一欄,空著。
禮部尚書小心翼翼地說:“陛下,這一欄……該填什麼?”
蕭寒聲看著那個空白的格子,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拿起筆,在上麵寫了兩個字。
禮部尚書湊過去一看,愣住了。
那兩個大字是——
“朕”。
禮部尚書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還是“朕”。
他嚥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說:“陛、陛下,這一欄是生母……”
蕭寒聲抬頭看他一眼:“朕知道。”
禮部尚書:“那這……”
蕭寒聲說:“朕就是她的生母。”
禮部尚書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說,陛下您是男人,怎麼能是生母?
但他不敢說。
他想說,這不合規矩。
但他更不敢說。
蕭寒聲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淡淡開口:“有意見?”
禮部尚書立刻跪下:“臣不敢!”
蕭寒聲說:“冇意見就下去吧。”
禮部尚書捧著那份摺子,連滾帶爬地跑了。
蕭寒聲看著他跑出去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他低頭對懷裡的蕭念說:“念念,你以後冇有母妃了。隻有父皇。”
蕭念正在吃手,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把她的小手從嘴裡拿出來,說:“但父皇一個人就夠了。”
蕭唸的手被拿出來,癟了癟嘴,又要哭。
蕭寒聲趕緊把她的手塞回去。
蕭念繼續吃手,不哭了。
他歎了口氣。
行,你厲害。
那天下午,訊息就傳開了。
陛下在公主的玉牒上,生母一欄填了“朕”。
大臣們議論紛紛。
有的說,這不合規矩,公主怎麼能冇有母妃?
有的說,陛下這是把公主當成命根子了,連生母都不讓彆人當。
有的說,你們懂什麼,這說明公主就是陛下一個人的,誰也搶不走。
王相聽著這些議論,歎了口氣。
他想起那天滿月宴上,陛下抱著公主的樣子。
那個表情,他從來冇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