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考試之前,林攸還給卓覺劃了一下可能的考試重點,盡心儘力為他的考試保駕護航。
文綜卷子確實又長又多,整個教室都是翻卷子和下筆寫的沙沙聲,林攸按照自己的習慣先從政治選擇題開始,把地理放到了最後,嚴格把控每道題花的時間。他落筆很快,寫字流暢迅速。
一班的考試紀律很好,老師就坐在上麵,不怎麼下來走動。
等到最後十分鐘的時候,所有的題目已經寫完且檢查完了,合上了筆帽,無聊之際,開始漫無邊際地想之後的運動會。
“林哥,地理第一道選啥。”林攸一出教室門,便被從二班出來的周何掛住,周何還是不記教訓,林攸也懶得提醒他了,憑著記憶問什麼答什麼,倆人勾肩搭背往前走的時候被走過來的一個老師訓了一句。
“理科班還在考試,安靜些!”
那老師說,“有道大題資料錯了,延長了五分鐘,你們走的時候聲音放輕,別乾擾到人家了。”
廬德一中理科生眾多,文科生就三個班級,因此這個時候走廊上的人並不多。兩人走到自己班級的時候,剛好裏麵老師開始收卷子了,陸陸續續有人收好了東西出來。林攸就站在門口,等著監考老師出來準備進去。
監考老師後麵還跟著不少人,林攸就站在了一邊耐心等著,結果那後麵不知道是誰似乎很著急,橫衝直撞的,把前麵的人擠了一個踉蹌,於是紛紛怨聲載道。
“誰啊,擠什麼啊?”
“靠,長眼睛沒,踩腳了!”
裏麵的人一股腦像是一團揉亂的毛線被擠了出來,林攸眼鏡還鬆鬆掛在鼻尖上,眼前並不清楚,被人撞了一下,擠得一歪。那人也不道歉,匆匆就走。
“靠,”林攸心情很不爽,低低地罵了一句,把眼鏡推了上去,看清了那個人消瘦的背影,校服裹在身上,肩上有個什麼圖案。
林攸隱約想起了什麼,但再想深究的時候,又完全抓不住了。
班裏的人陸陸續續到了,然後又三三兩兩地去食堂吃飯,林攸本來是和周何等著卓覺的,但是兜裡的手機響了一下,卓覺發來條資訊,說要去小店買一下文具,不用等了。
林攸掃了一眼資訊,回了個ok,就捏著飯卡和周何去食堂了。
正是吃飯的高峰期,路上和食堂裡人山人海的。
學校為了在考試之後騰一點時間給學生休息又不耽誤平時的教學,乾脆就把下午的英語提前了一個小時,所以這中間隔的時間很短,林攸和周何好不容易打到了飯,又找不著空桌,正好掃見之前理科班同學邊上還有兩個座,周何給林攸使了個眼色問意見,林攸點點頭,兩人端著餐盤走了過去。
周何快走了一步,問道,“能拚個桌不?”
桌上倆人正埋頭吃呢,聞言抬起頭,含糊道,“能,快坐下。”
那兩個人在原來理科班成績也數一數二的,吃飯間隙抬頭寒暄了幾句,又忍不住抱怨了幾句考試難度大。
林攸原本就是理科一班扛把子,知道他們兩個的水平,調侃道,“你們要是都覺得難,別人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害,”其中一個人擺了擺手,“你不知道我們班競爭壓力有多大,各個都開始發力了,這排名嘛,是每次都在變。”
“不過岑先應該還是穩居榜首。”兩人不知道岑先和林攸之間的恩恩怨怨,毫無顧忌地開口討論,周何都下意識看向林攸,好在林攸容色絲毫未變,完全不在意。
“我倒覺得真不一定,”另一個人撇了撇嘴,“說來也奇怪,這次考試我坐他後麵嘛,我感覺他有種坐不住的感覺,抓耳撓腮的定不下心來,最後收卷的時候我瞟了一眼,最後兩大題都沒怎麼寫。而且他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的,出門的時候還給人家給撞到了,我都看到了。”
“大哥,最後兩題那是給人做的嗎,我也幾乎都空著,正常吧?”
“你也說了,那岑先的成績是人嗎?”一人吐槽了一句,看見麵前的林哥於是又趕緊找補了一句,“也就我們林哥當初把他壓得死死的,誰還有這本事?”
林攸毫不在意地夾了一筷子菜,若無其事地嚼嚥了下去,才說,“行了啊,你們再努把力,不就超了嗎?”
“就是,”周何說,“有點遠大理想行不行,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哈哈哈哈哈哈。”飯桌上頓時大笑了起來。
幾個人吃完飯匆匆忙忙趕回教室,中午還準備睡個午覺,本來去了小店的卓覺現在都還沒回來,林攸有點奇怪地環視了一圈整個教室,都沒看到。
人呢。去這麼久。
馬上一點的時候,人還是沒回來。訊息也不回。
林攸有點坐不住了,霍然站了起來,對周何說,“卓覺不見了,我去找找看。”
周何大驚,“你在逗我嗎,馬上考試了。”
*
中午的校園內很安靜,人煙稀少,走動的學生就更稀疏了。
卓覺去便利店重新買了一隻2B塗卡自動鉛筆,又隨便買了點吃的,準備回教室對付一下就算了。
他拎著一袋子東西走過學校噴池邊上的迴廊的時候,突然就感覺到了有人在跟蹤。
他警覺地往四周看了看,腳步漸漸加快。
“欸別跑啊。”假山後邊猛地跳出了幾個穿得混混樣子的人,一個兩個有模有樣地擺了起手式。
“打架的?”卓覺是著實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人來找他麻煩。
“少廢話!”為首的一個人五大三粗,臉上甚至還帶了一道疤,兇相十足。刀疤臉話也不多說,徑直就是一拳揮了過來,卓覺甚至聽見了呼嘯的風聲。
他把礙事的袋子一股腦扔到了那人臉上,堪堪避過,身後就有人來偷襲或者是抱他的腰讓他動不了的。
估計就是上次讓林攸受傷的那夥人,卓覺想起了林攸手上那道鮮紅猙獰的傷痕,臉上本就冷漠的表情更是沉到了極致。
站的近的混子甚至能感受到他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戾氣,被狠狠嚇了一下,居然不太敢再上前了。
中間休息的時間實在太短了,幾個人還在僵持的時候,考試前五分鐘的預備鈴就打響了。卓覺頓時焦躁了起來,他像是沒看見刀疤臉攔在前麵就往前走,刀疤臉惡狠狠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瞎了嗎,沒看到我在在這?”
卓覺不與多說,一記肘擊就捶在了刀疤臉的肚子上,這裏力道極大,若是別人,估計飯都懟出來了。可刀疤臉實在太強悍了,隻是皺了一下眉頭,反而被激怒了。
“你們找我到底幹什麼?”卓覺手指捏得哢哢響。
刀疤臉冷笑,“你說幹嘛,給你個教訓,有的人不是你惹得起的!”
說實話,這群人來的不合時宜,整個學校都在考試,他們套著一身不倫不類的校服顯得格外突兀怪異。
英語考試的鈴聲終於響了,卓覺的煩躁也到達了極點,他冷著臉,原地跺了幾下腳準備拚一把快速擺脫掉這些人還能趕上聽力。可這群人根本就沒給他這個機會,一群人圍著包抄了上來。
這麼多年來,卓覺鮮少有火氣這麼大的時候,他擰了一把手腕,一拳砸向了刀疤臉的臉側,刀疤臉塊頭大,反應有點不及,躲得略微慢了點頭就一歪,卓覺抓住機會就要從這個缺口溜出去,誰知道這群人像是就是為了不讓他去考試,一個兩個撲上來拽著他。
廣播裏已經開始播聽力了,卓覺還被纏得在這犄角旮旯裡走不開身,簡直氣笑了。
他一把扯住了拽他的人的領子,就是一拳打上了下巴,乾翻一個,如法炮製,狠狠拽住了刀疤臉的校服,手在肩後的圖案上捏過,攥出了褶皺,膝蓋毫不留情地往上一提,給了刀疤臉的襠一膝蓋,這下刀疤臉終於狠不起來了,致命處被重擊,渾身都喪了力捂著不自覺地跪了下來,冷汗一滴一滴流了下來。
卓覺心想本來前五十有把握的,這下好了,英語聽力錯過了,時間浪費了,運氣不好搞不好還要背個打架鬥毆的處分。心情極差之下,他撿起了地上自己的東西,當胸又給了刀疤臉一臉,匆匆往教學樓跑去。
經過還在考試的別的班的時候,不少人抬了頭望過去,一副震驚全家的樣子。
卓覺有點無語,站在教室門口草草喊了一聲報告。監考老師不認識這個人,也一臉震驚,“你知道下午幾點考試嗎?考試都能遲到?”
最後一個班的考生本來就唯恐天下不亂,這下更是紛紛起了哄,被監考老師一頓掃視加上訓斥才安靜了下來。
卓覺垂著眼皮,道,“意外,下次不會了。”
老師還想再嘮叨什麼呢,卓覺實在不欲聽了,大步走進了教室,瞥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空空如也,於是在講台上拿了卷子坐下來就開始答題。
老師大概也是頭一次看到這麼拽的學生,瞠目結舌了好一會,沒繼續計較下去,而是拿了座位表,眯著眼睛一行一行看了下去,估計是在比對究竟是哪個班的學生這麼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