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屬於那種期盼著的時候是最香的,剛到家簡直要上天,可待久了就無聊了。
前幾天林攸和卓覺約著還在這附近的同學出來打了幾次球,出來逛了幾次街,實在無聊還滿大街找混混,結果不知道怎麼的,一個也碰不上。加上後來天又開始下毛毛雨,林攸就懶得出門了,翹著腳把學校佈置的卷子都給做了,甚覺空虛,非常無聊。
卓覺一天到晚地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一消失就是大半天找不著人影。
等到六號的時候,林攸精神最緊繃的時候,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麵,不太願意動。卓覺還是一大早就出去了,林攸躺在床上聽見關門的聲音的時候,既鬆了一口氣,心裏又覺得空落落的。
真是賤啊,又當又立說的就是自己了。林攸在心裏罵自己,整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又把自己猛地罩進了被子裏。
果然還是沒有人記得嗎。
他渾渾噩噩地睡過半晌,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裏,家裏燈火通明,綵帶飛舞,氣球裝飾的生日派對氛圍感十足。他覺得這有點熟悉,好像是小時候的哪一次生日派對。
同學親友陸陸續續地來了,對他說生日快樂,而夢裏的他,是個臉上完全沒有陰霾的人,他的爸爸媽媽也都站在一邊,含著溫柔的笑容看著他。
大概是感染力太強了,林攸睡著了,臉上也浮現了一點笑意。
生日快樂歌被齊聲唱起,他看見個子矮矮的卓覺推著蛋糕車走進來,他一眨眼,那個人轉眼就變大,是長大了的卓覺,端著插了蠟燭的蛋糕,向他走過來。
燭火搖晃,映在那個人的眼裏,溫暖又波光粼粼,動人的深情,而這眼神隻專註地看著他一個人,對他說,“我在呢。”
暖意和燭光彷彿帶了一種魔力,讓人彷彿醉了,沉溺在其中。
林攸就著歌聲,吹滅蠟燭。隻是剎那間,燈光與燭火都滅了,人聲也散盡,像是一場戲走到落幕,曲終人散,隻剩下戲中人,不知是真是假,是夢是幻。
咽喉一瞬間像是被掐住,發不出聲來,林攸隻覺得窒息,艱澀道,“你們還在嗎?爸?媽?……卓覺?”
他被孤獨和黑暗快要逼瘋,脫力一般跌坐在地上。
他竟覺得這黑暗很熟悉,似乎自己本該就在這裏。
可隱隱地,他聽見有人在喊他,“哥,哥……林攸!”
卓覺自最黑暗處中走來,身後好像落著月光。他伸手拉起自己,給了一個深深的擁抱。
他的聲線還是很淺淡,可因為刻意地放低放柔,讓人覺得格外的深情。
“我來了,我在呢……”
心裏的情緒彷彿洪水開了閘一瀉千裡,林攸緊緊地抓住卓覺的衣服,像是最後一根稻草。
“你還走嗎?”他強忍著鼻頭的酸澀,儘力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你不趕我走,我就不走。”
卓覺湊在他耳邊,語氣十足溫柔,他的眼神太專註了,此刻竟給了林攸一種心照不宣的感覺。
“我有一個秘密。”林攸輕輕說。
“我也有。”
“什麼呢?”
“你真的想知道嗎?”
林攸點點頭,就看見卓覺微微低頭,垂著眸子,呼吸相聞。
他說,“是喜歡。”
那一刻,林攸覺得自己的氣息徹底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