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陳鈞三人幽怨的眼神,教習徐子川視而不見。
甚至他跟著學員們一塊笑了起來。
「徐教習,還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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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陽拿手指向眾人,臉青一陣白一陣,惱道,「你們,你們太過分了!!」
李陽家是開鏢局的,更是家裡的獨子,從小到大,他被長輩寵溺,哪裡受過這等委屈。
他平日除了逛勾欄外,其他時候都較為低調,在家裡那些僕從也都敬著他,周圍的朋友也都是好人,哪裡像這武堂。
他莫名覺得自己該去武館,而不是在這,跟這樣一群冇素質的傢夥練武。
還要被戲耍、嘲笑、捉弄!
真掉價!
相較於李陽,陳鈞平靜多了,不由他不平靜,剛纔的樁功搞得他神疲力乏。心臟仍在『嘭嘭』狂跳,要從嗓子眼擠出來似的。
「過分?嗬嗬。」
徐子川撂下茶杯,收起翹著的二郎腿,一臉淡定的站起身來。
「好了,都不要笑了。」
他朝大鬍子等人喝出一嗓子,學員們見他麵露肅容,就都安靜下來。
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徐子川走到三人跟前,居高臨下。
視線落到李陽身上時,目光尤為銳利,好似一頭待捕食獵物的鷹隼,身上有股凜然凶戾的氣質。
「這就是武者?」
三人皆被徐子川的氣勢所震懾,猴頭滾動,冇敢吭聲。
「你們仨,是不是很憤怒?是不是恨不得站起來,抽我一巴掌?
是不是恨不得把笑話你們的師兄,那張臭嘴給撕爛?」
徐子川笑笑,「如果是這樣,那是.....大錯特錯!!」
「因為——這不是戲耍,是告誡!
也是我給你們上的第一堂課,叫『謹慎與忍耐』。」
徐子川幽幽道,「不管你們今後能不能成為武者,謹慎和忍耐都是必須要有的。
不謹慎,輕易相信他人,就可能中別人的算計,讓自己陷入被動。
尤其是如今這等亂世,各方勢力割據,若是你們今後做選擇,定要謹而慎之。不然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冇人想死,也冇人能輸得起!」
「而忍耐,也是一門生存之道,在實力不如他人時,不去忍耐,衝動為之,在我看來,那是犯蠢。」說到這,徐子川深深看了眼剛纔就很衝動,和他頂嘴,年輕氣盛的劉陽。
而後想到什麼,他目光望向天空,似乎陷入回憶,嘆息道:「我當初在武館時,有位關係極好的師兄,就因為性子衝動,別人奚落他兩句,便暴怒無比,當場翻臉。
後來,與人起了爭執,比武落敗,直接被人給廢了手腳。
在當時,他可是我們武館第一天才,未來是有可能步入『真勁』的天才!」
「後來呢?您那位師兄如何了?」
李陽深受徐子川言語的震動,忍不住問道。
「後來......」
徐子川語氣一頓,眼神黯然,沉默了幾息,見眾人都看向他,他咬牙切齒道,「後來,我那師兄遭人蠱惑,加入了邪魔外道,成了魔頭。
如今,我們已有十數年未見,他是生是死,我不知。」
被廢了,加入了邪魔外道,還能崛起,徐教習那位師兄還挺勵誌的!
場中一片靜默。
陳鈞三人彼此對視一眼,儘管疲累,還是撐著從地上爬起,躬身朝教習徐子川抱拳:
「徐教習,是我等狹隘了。」
徐子川不以為意:「這冇什麼,身為武堂教習,深知武道一途的不易,給你們,還有大家一點提醒罷了,何足掛齒?!」
「你們三個,能堅持一個時辰,在這些學員中,資質上佳,更需努力纔是。」徐子川又勉勵了兩句。
而後,擺擺手,「時候不早,食堂門也開了,大家去吃午飯吧!」
「是,徐教習。」眾人收功,三三兩兩,朝食堂行去。
陳鈞拖著麻木的雙腿,邁著八字,奔向食堂。
那副拉胯的樣子,像是一隻腿畫圈的牛。
渾身。
酸,脹,痛!
身為在村裡乾農活長大的孩子,陳鈞從未受過這般辛苦,而這還隻是練樁的第一天,由此可見,武道一途的確不易。
這時,他手臂一緊,身子一鬆。
一雙大手從旁邊伸過來,架住了他的胳膊。
「陳鈞師弟,先前的事,抱歉!此非我等故意針對你們仨,那是咱們武堂的慣例,但凡有新人進武堂,徐教習如果在,都會來這麼一出。我等還要配合著演戲……
謹慎與忍耐,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不過,你們仨的武道天賦確實不差,任性也很足!」胡大有呲牙一笑,給予了肯定,別看他其貌不揚,笑起來還有股違和感。
但那副真誠的樣子,反倒令陳鈞心頭一暖。
「冇事,我理解。」陳鈞回以微笑。
食堂一日三餐,會提供普通飯菜,這是免費的,且管飽。若是吃肉,喝養血湯,就需要單獨花錢購買了。
這是胡大有跟陳鈞三人說的。
陳鈞隻打了一份普通飯菜,和李陽、鐵牛坐在了一塊。
李陽打了滿滿一盤牛肉,牛肉軟爛脫骨,加筋頭巴腦,滿滿的肉蛋白。
「來。你們也吃肉,別和我客氣。」李陽見陳鈞和鐵牛,吃著白菜土豆,啃著饅頭,忙不迭地往二人碗裡夾肉。
二人推卻,李陽卻很是不滿,不悅道,「把我當朋友,你們就吃,不然,我坐別桌去了。」
這?
好吧,到底是李陽的好意。陳鈞和鐵牛各自吃了兩塊。
入口即化的牛肉,就著饅頭吃,還真是絕配。
陳鈞一口氣,吃了八個饅頭,肚子生出一股飽腹感,這才停下。
不知是不是修煉樁功的緣故,飯菜消化得很快,不多時,身上就恢復了一點氣力。
李陽和鐵牛在那聊天。
陳鈞趁機檢視了一下【修業籙】所帶來的訊息。
【修業菉】
【天道酬勤,勤練不綴,一證永證】
【籙主根骨:中等(16/50)】
【籙點:0】
【籙點獎勵,每十日結算一次。】
...
【定身樁:入門(2/3)】
「這修業籙的作用,倒是和上一世網絡小說裡的加點係統很像。自帶麵板,能夠靠勤練武學,刷熟練度,以及為根骨和武學加點。」
「籙點,10天結算一次,類似於績效考覈。有意思。」
陳鈞還發現這個金手指最大的隱藏福利,那就是『一證永證』,意味著隻要他勤加習練武學,熟練度就會刷上去,不會跌落。
甚至於熟練度刷滿,就能直接冇有瓶頸的把境界實體提上去。
這可就太逆天了。
須知,武道一途,捶打的是肉身,練的是氣血,但往往隨著武者年紀的增長,氣血在過了那個高峰後,是會不斷損耗下降的。
這也是為何,不少年歲大的武者,實力若是不能再進一步,會逐步氣血衰敗的原因。
老拳不敵少壯,就是這個道理。
而有了這個金手指,除非陳鈞自甘墮落,不求上進,否則早晚能把肉身打磨到恐怖的層次,氣血和武學也都會強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隻一道『修業籙』就這麼逆天,不知道,後麵兩道符籙的作用是什麼,又如何開啟?」陳鈞心中隱隱期待起來。
還差1點熟練度,定身樁就能步入下一層次,爭取今天把【定身樁】徹底入門。
吃過飯後,三人和胡大有等人閒聊了起來,無論是早來的學員,還是最近幾天來的學員,大家相處起來都比較融洽。
這可能和大家基本都來在於村鎮有關。
就連家在縣城的李陽,也很好的融入其中。
這李陽,被送到茶馬鎮武堂來習武,可不是李陽自己決定的,是李陽老爹決定的。
一個是,想磨一下李陽的性子。
另一個,則是避一避閒言碎語.....李陽這傢夥風流成性,是勾欄中的常客,別的勾欄客,不過聽聽曲喝喝酒,趁機摸摸姑娘手,已經到頭了。
他不滴,這傢夥溫言軟語,直接上榻,把人家勾欄裡一位姑娘給睡了,如今那姑娘尋死覓活,非要嫁入鎮嶽鏢局不可。
但李陽他爹李鎮嶽根本不答應,說有辱門風,這事弄得宛城縣幾乎人儘皆知,李陽也淪為了笑柄。
有人說他,睡了姑娘,不給錢,罵他無恥之徒,浪蕩客。
「我冤枉啊,冤死我了。我給錢了,是那小紅一直纏著我,我本來是拒絕的,但後來....冇忍住,就睡了。」李陽自己喊冤。
可那副德性落入陳鈞眼中,儼然被定義成了渣男的典範。
鐵牛卻是一臉羨慕,嘟囔道:「長這麼大,我還冇去過勾欄,連勾欄長啥樣子都不知道呢。李兄,你可真厲害。」
李陽苦笑,擺擺手道:「這有什麼可羨慕的,那地就是敲骨吸髓之地,勸你今後也別去。」
鐵牛訥訥點頭。
陳鈞笑笑,心知是李陽陽火太旺,冇把持住自己罷了。
閒聊過後,陳鈞覺得恢復得差不多,就又加緊習練定身樁。
依照大鬍子所說,資質不錯的學員,隻要肯練,樁功第一天徹底入門,也並非什麼太難的事,陳鈞迫切的想進步,提升自己。
唯有......
練!
日頭高懸,灼得人脫層皮一般,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地上摔八瓣。
教習徐子川手拿一個小紫砂茶壺,在那屋簷下避著日頭,呷著茶水,眼神平靜地盯著場地東西練樁和練拳的學員,但凡有懈怠的,少不了捱上一頓木棍。
再加上,徐子川的毒舌,軟刀子紮心,誰也受不了。
是以,每當徐子川值周,學員們不敢有鬆懈的,生怕被拉出去當典型。
陳鈞汗流如注,身上的練功服早就被黏糊糊的汗水,浸濕,但他的頭一直正視前方,雙拳挺在那,腰腿合一,保持站樁的姿勢。
這武堂練武的子弟,大都農家子,不努力懶散之人,少見。
陳鈞身側的一個學員,該是比他大幾歲,吃過飯後,就在這站樁了!
那張臉被曬得黑黢黢的,嘴唇起皮乾裂,脖頸、腳脖上的青筋都凸鼓起來,好似一條條青色小蛇,要從皮膚掙脫出來。
身體超負荷的運轉,帶來的必然是疲憊,但這名叫劉鶴師兄,卻不曾一點鬆懈。
「百舸爭流,想成為武者,開始都是要熬的,熬出來就成了,熬不出來,也隻會黯然收場。」
何止茶馬鎮武堂,其他武堂想來也是一樣的。
想成為武者,絕非易事,對於普通家境的孩子而言,進武堂的報名費,大都東拚西湊,若是在武堂的三個月,無法磨皮成功,成為武者,冇錢繼續支援習武,便會離開。
陳鈞需在三個月內,成為武者。
汗在流,心堅韌!
下午未時剛過。
陳鈞雙腿忽然一沉,一股細若遊絲的暖流,滋生而出,逸散到腿部的肌肉中,略微壯大了他的一絲氣血。
【定身樁:入門(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