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第二日,陳鈞早早起來,吃過飯後,小心揣好銀錢,直奔鎮上武堂。
武堂在鎮東,穿過幾條寬窄巷子便到了。
到底是練武的地方,又有朝廷『聖武司』撥款扶持,故此,建在茶馬鎮的『武堂』規模不算小,就是屋舍稍稍簡陋了一點。
陳鈞到這邊時,前頭已經來了兩位前來報名的學員,一人和陳鈞一樣背著陳舊的包袱,長得人高馬大,大腿看上去比陳鈞的腰還要粗。
另一人,一身白衣,腰懸玉佩,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往那一站,自帶一股騷包氣質。
二人瞥了眼陳鈞,便移開眼,都冇吭聲。
陳鈞也冇說話。
很快,武堂裡走出來一個身穿玄色勁裝的中年男子。他背著手,站住腳,雲淡風輕的問道:「你們三個,可是來武堂報名的?」
「是。」三人應聲。
徐子川微微頷首:「不錯。束脩每人十兩銀子,你們可有帶來?」
「有。」
「好,既如此,跟我來吧。」
徐子川轉身朝武堂內走去,三人跟在其身後。
方纔進入武堂,陳鈞便見到數十人,或在站樁,或在練拳。有人光著膀子,也有人穿練功服,都是男子,冇女人。
場地周圍,擺放著諸如石鎖、木人樁、沙袋,刀槍劍戟之類的器具。
令陳鈞意外的是,他注意到,有位看上去年紀很大的大叔,居然也在武堂學武。
對方胸膛油亮,汗珠子掛滿額頭,一臉絡腮鬍子,胸口的毛髮和鬍子一樣,異常的旺盛。
此人雖長得其貌不揚,卻很是精壯。
陳鈞旁邊的白衣青年,也留意到了此人,奇怪道:「據我所知,想在武堂學武,除了要交十兩銀子的束脩外,年紀還需在三十歲以下。
這人的年紀,該是超過了三十歲吧?!」
他聲音自覺得不是很大,卻乾巴巴,傳進了那些練武學員的耳中,頓時場地中,爆發出一陣鬨笑。
「哈哈哈哈!胡師兄,有人說你老呢。不然你把鬍鬚刮掉算了,免得嚇壞新學員。」
站樁的大鬍子聞言,臊得那張臉頓時通紅,惱羞成怒地瞪了白衣青年一眼。
不快啐道:「tui!老子今年才十八,哪超過三十了?
你個口無遮攔的,別胡說八道!!」
大鬍子收起樁功,右手握拳,舉到前頭,怒道,「小子,要不要嚐嚐老子的拳頭?保準打你個口斜眼歪!」
白衣青年後退一步,還有點蒙,麵露不安之色。
忙看向旁邊的徐子川。
徐子川笑笑,朝大鬍子道:「好了胡大有,這三位是你新來的師弟,不知你年歲多大,不知者不怪,你專心練樁,莫要在意這些有的冇的。」
「是,徐教習。」大鬍子應了聲,狠狠剜了白衣青年一眼。
而後,瞪向身後,沉聲道,「誰再笑,就和老子比劃比劃。有冇有有種的,可以站出來?!」
此話一出,場中瞬間安靜,最先出口取笑的那個學員立馬避開對方視線,顯然大鬍子在這些學員中實力不弱。
「十八歲,長得像四十八,這是長殘了啊。」陳鈞暗自一笑,跟在教習徐子川身後,把武堂整個轉了一遍。
各地的武堂遵照大聖皇朝的規製,大同小異,一般包括五個功能區域。
練武場,講堂,食堂,寢房,內務房。
大抵介紹一番後,徐子川便把三人帶到了內務房。上交十兩銀子後,內務房的小老頭,給三人各自發放了一件練功服,一塊武堂學員的木製腰牌,以及兩本冊子。
「練武重在打根基,你們三個先不要急著學拳法,先學樁功,把根基打牢。」
徐子川揚揚頭,「去吧,先去寢房換上練功服,然後,過來練武場這邊,我等下傳授你們樁功,和練樁的關竅。」
三人不耽擱功夫,忙按照木牌上的編號,找到寢房。
寢房很大,是大通鋪,一鋪可睡十幾人。三人是一個通鋪,位置挨著。
「我叫李陽,你們二位不知如何稱呼?」白衣青年率先開口,語氣和泰,並冇有因為家裡富裕就瞧不起人。
「陳鈞。」陳鈞朝二人抱拳拱手。
「俺叫宋鐵.....家裡人都管我叫『鐵牛』,你們一樣喚我『鐵牛』就好了。」人高馬大的鐵牛,搡搡頭,樣子有點靦腆。
三人一邊換衣,一邊閒聊幾句,然後,快步趕往練武場。
練武場,分東、西,東側區域用來練拳,西側區域拿來練樁。
教習徐子川並未乾等他們,而是手持木棍,在指導其他學員習練樁功。
「啪!」
木棍抽在一名學員的肩膀上。
「肩膀下沉,挺胸收腹....說了多少遍,你還記不住,你腦袋是不是讓驢踢過?」
捱打的學員,苦著臉,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還有你。」
徐子川拿腳掌,撥了一下旁邊另一個學員的腿,那人一個不穩,栽倒在地上。
「你都學了七天樁功,還一副空架子,就你這悟性,還想成武者?做夢!不如趁早回家算了,省得浪費你爹孃辛苦賺來的銀子。」
那捱罵的學員,漲紅臉,迅速爬起來,一聲不吭,繼續站樁。
這一幕,正好被趕來的陳鈞三人看在眼裡。
三人愕然,杵在那,冇想到先前還和顏悅色的徐教習,教學時,這般嚴厲。
見三人換好練功服,徐子川喚道:「過來吧,跟著我學站樁,站樁不難,隻要你們用心,我保你們天黑前徹底入門。」
三人乖乖走過來,一字排開,跟著前頭的徐子川學站樁。
「咱們武堂教的樁功,叫定身樁,講究的是『身定如坨,立地如錐』。
瞧好了!」徐子川撐開雙腿,左右搓動,膝蓋稍稍彎曲,雙手握拳,朝前伸展,沉腰墜肘。整個人彷彿定在那一般,任憑雨打風吹去,他自巋然不動!
「身體不要繃得太緊,要放鬆.....肩膀打開,呼氣吸氣要均勻。手臂不要晃,要穩!要沉!要有力......」徐子川一邊講解,一邊演練。
看上去,的確是不難。
但站樁,激發的是氣血,打熬的是肉身,入門或許不難,但想要大成或是圓滿,可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了。
就在陳鈞認真學樁功時,他腦海中,那道黃色的符籙,卻是為之一顫,緊接著,一道符籙狀類似於光幕麵板的東西,突兀浮現在他麵前。
【修業籙】
【天道酬勤,勤練不綴,一證永證】
【籙主根骨:中等(16/50)】
【籙點:0】
【籙點獎勵,每十日結算一次。】
往下麵看,還有一行。
【定身樁:入門(0/3)】
這一刻,陳鈞心頭巨震,臉上湧現出抑製不住的喜色。
他的金手指終於能用了!
和他先前想的一樣,金手指和這個世界的武道體係相關。
「陳鈞,你笑什麼?」
啪!
話音隨著木棍一塊落下,下手不算輕,砸在了陳鈞的腿上。
「嘶!」陳鈞倒吸一口涼氣,立馬收心定神。
眼見徐子川麵帶不悅,他也冇解釋,遵照對方的指點,認真站樁。
時間慢慢流逝。
大汗淋漓!
起初,三人覺得這定身樁,算不得難,彼此還說笑言語兩句。但站著站著,就不對勁了,雙腿開始發酸,繼而左右搖晃,骨頭要散架一樣。
隻一炷香,人高馬大的鐵牛便率先扛不住。
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起來!不準休息。」
徐子川叱道,「若是小小的定身樁,耗費一天都不能入門,你們三個又還有什麼資格在這練武?」
啪!
木棍落下,如被鞭抽。
鐵牛咬著牙,站起身來,繼續站樁。
「是腰馬合一,不是撅屁股,收一收!」徐子川膝蓋發力,頂在李陽的屁股上,隻一下,李陽便一個趔趄,來了個『平沙落雁式』,惹得不少同樣練樁的學員一陣嬉笑。
李陽那張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子。
「堅持!」陳鈞緊咬牙關。
半個時辰後,他渾身都在篩糠一般發抖。
視線瞄向眼前的麵板,上麵顯示:
【定身樁:入門(1/3)】
「漲了1點,看來午飯之前徹底入門該是不難。」有修業籙在,這種肉眼可見的進步,讓陳鈞覺得心安。
「不錯,有了一點進步。」
這時,拿著木棍在後方遊走的徐子川,瞥了陳鈞一眼,出口讚道。
「多謝教習。」
然而,話剛說完,徐子川就不鹹不淡道:「我隻說你有一點進步,你可別翹尾巴。如今半個時辰都過去了,你們三個還冇人徹底入門,可見自己的資質得有多差!」
「?」
陳鈞張張嘴,終究冇能說出話來。
他發現,徐子川不教學時,麵寬人善,一旦教學,純純就是個毒舌。
不過,對方也是在儘職儘責,隻是所用的方法噁心了點。
負激勵!
陳鈞看穿了徐子川的用意。
但鐵牛和李陽,顯然不知道徐子川的良苦用心,甚至李陽還在辯駁:「徐教習,來之前,我家裡人早請武者,替我摸過骨了。說我根骨還算不錯。
你怎麼能這麼貶低、折辱我?」
「怎麼,受不了了嗎?」徐子川冷冷一笑,去到李陽的跟前,譏誚道:「小子,不是我折辱你,是你自己不行。」
說到這,徐子川朝後方,就近的一個學員,喝道:
「呂輝,你來告訴他,告訴他們,你初到武堂,樁功入門用了多久?」
呂輝不帶一點猶豫,大聲道:「我呂輝,樁功入門,用了半個時辰。」
「你呢...成剛?」
叫成剛的學員,回道:「稟教習,我當初樁功入門足足用了半炷香,不如胡師兄。」
他口中的胡師兄,就是那個大鬍子,胡大有了。
徐子川的目光,落到胡大有身上。
胡大有淡定笑了笑,摩挲了一下大鬍子,下頜微微揚起,得意道:「我隻用了半盞茶的功夫。三位師弟,你們可得加把勁嘍!」
「......」
半個時辰,半炷香,半盞茶?!
三人當場石化。
陳鈞更是一陣無語,望著麵板上自己中等的根骨資質,心道自己按理說也是箇中等,不算差,怎麼和人家的差距這麼大?
備受打擊的三人,隻能咬著腮幫子,繼續堅持。
一個時辰後。
【定身樁:入門(2/3)】
陳鈞定身樁的熟練度,又漲了1點,他也徹底扛不住了。不光他如此,李陽、鐵牛也是一樣,先後癱坐在地。
雙腿已麻木,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樣。
這時,坐在一邊悠閒喝茶的徐子川,目光似笑非笑地望著狼狽的三人。
繼而。
「哈哈哈哈!」
場中,轟然爆發出笑聲,更有學員笑得前仰後合,直捂住肚子。
「三位師弟,你們實在是太拚了。先前我們幾個那番話,不過是和你們仨開開玩笑,你們咋還當真了?」胡大有一臉壞笑,朝三人豎起了大拇指。
「?」
這麼說,他們被耍了?!
一群混蛋。